大聪明总觉得洞口外的十多棵树不正常。
他小时候可没见过谁栽树。
可他又觉得是年代太久,自己记不住。
他在回忆,回忆里从有到肯定有。只是一瞬间。
他忽略地上像新翻的地。地上还有不少积雪。
他靠在一棵树下回忆,既高兴又惆怅。完全沉浸记忆里。忘记身后两个同伴。
也忘记可能的危险。
山脚下,安之已看不到三人的身影,这座山虽不高,但阻碍视野的高坡草木太多。
除非走到另一边,那边起码能看到上方大部分视野。
但现在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战意等人原地一动不动,望远镜未放下。
他也在看附近标记,确保冲突自己人不会踩到陷阱。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除了风和树叶拍打,没有别的声音。
中年感觉不对劲,他看向安支等人:“这也太久?不会真有人吧?“
那么多陷阱,已很明显。
安支知道现在不是翻脸时,还是提议:“少村长,路已探明。“
“对方要么直接把三人杀了。“
“要么没等三人说完话就动手,不知我们有多少人。“
“也可能早发现我们,等我们上去送死。不在乎我们一百多人。“
中年皱眉问:“那你觉得怎么办?“
“看少村长的打算,你什么打算,我出什么策略。“
被喊少爷的少年听安支的话冷笑不做声。
“想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中年听安支如此狂的话,眯着眼看他。
四周都派人探路,安支可明确一点就是山的周围全是陷阱。
得有多少人才能挖这么多陷阱?
这是一座底面直径一公里出头、最高点四百多米的中型山。
放千峰林里,它不算巍峨。
从山脚到半山腰山洞,不算坡度也小一里地,正常上去十分钟。
看陷阱样子,很明显是最近才挖的。他不信常年生活在森林的山民会不懂。
他想了很久,最后才做决定。
他看向中年:“少村长,让我一个人上去。“
“一个时辰内,如果我下不来,说明对方人很多。你们尽快离开。“
他看着当初和他逃出学校的同学。却他演不出悲悯。
只能用看似决绝的话告诉他们:“我只求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从小看过那么多短视频和小说。他不信以他的头脑会说服不了古代人。
他想到诸葛亮的三寸不烂之舌。
深呼吸。
——诸葛亮,上身。
他看向中年,中年点头。
安支拿起木枪,沿陷阱周围小心翼翼地往上走去。风还在钻着草叶的空隙。脚步踩在枯枝上,咔嚓轻响,每一步都要先确认脚下的土是否结实。手心的汗顺着枪柄滑下来,握得越紧越冰凉。
走到一半,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歌词。不是他想起的,是那旋律自己钻进来的——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他以前听这首歌的时候,配的画面是主角逆光站着,风把头发吹起来。现在风确实有,但他的自下雪那天没洗过头,头发黏在额头上了。
他觉得这歌适合现在的他。
他不想死,但他必须赌。赌古代人都是聪明的傻子。
本来是没有聪明二字的。他加上。他觉得换个套路就行。
他身上原本的校服,现在在那个中年身上穿着。
直到看到三具尸体那一刻,很多幻想与现实重叠。
他们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扒去。
安支既高兴又恐惧。风把树梢压得低,空气冷得刺骨,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脏,也很臭。
他将三人并排,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他们身上。
他冷得有些颤抖。
但他必须装。
十多把弩箭已在洞内几处小口瞄准了他。洞口阴影里,几道光从缝隙挤进来,照亮箭尖寒光。视线被石缝框成一条条,只能看见那些暗处黑乎乎的口,像野兽眼睛。
步服看对方的表演直翻白眼。
他一个五岁小孩都不屑用的招式,一个少年居然用上了。真把古人当傻子呢?
这事他做合理,别人做全假。这是步服的理解。他盯着安支佝着的背,动作太刻意了,摆着那副悲壮样给谁看呢?那衣服抖的频率都有规律,明显是憋着气演呢。
他有些担心地看眼在旁的祁俏。随后脑袋一歪有些泄气。
他连红酥酥都差点骗不了,何况主要教导孩子的祁俏?
唉-少年,请开始你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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