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太大，人命太贱。
阿粉仔和徐昕姬穿越前就知道钱从哪来的。
这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同时，认为一百万很好赚的人眼里，也是这样的。
但认为一百万很好赚的人里，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看和听故事长大的人。
看多了，他们忘记了自己彼时彼刻的身份和地位与主人公根本不符。
——却有了主人公的心气和傲气。
这也没什么，他们只是太年轻的时候，看不到人心险恶罢了。
然后，收割就开始了。
“钱，不是这样赚滴，你不能这么省。”一个干瘦的中年没想到战歌居然有几两银子在身上，他眼睛发亮，“你知道那些大家族是怎么发家致富的吗？”
“你请我去喝杯茶，我慢慢和你道来。”中年凑近战歌，眼里满是算计的笑意。
这新买的衣服，袖口破了。然后掉出来十多颗豆子大小的银碎珠。正好被他看到。
战歌低着头，看不出任何表情。
别说他身上有五两银子，即便几十文，这个中年也会在他说不的时候想法子把他扔进旁边的火炉里。
有例子。有参照。他看到了，只能在阴影中颤抖和沉默的看着活人被烧死。
——他想不开，自己跳进去的。我也心痛。中年当时的眼泪真到没人信也信的地步。
战歌现在连抓紧衣角都不敢，这个中年眼很尖。
战歌假意双眼发亮，把手里的银子全都塞进中年手中，又脱下衣服，把能装东西的口袋全翻了个遍。
他尴尬一笑：“头，我本来有十多两的，应该是掉了我却不知道。”
“什么？十多两？”中年眼中从贪婪到震惊到可惜，到不信。
中年是最早一批进入千峰林盖窑烧死人的。
战歌怕他，也没想到老管事会把他分配到这个中年手下。
中年没有要战歌的衣服，但是银子到了他手里，怎么花又得听他的了。
“等晚点烧完“窑”，我们再去痛饮几杯劣酒。你真是我的知己呀。”
话说完中年没再理战歌，往一处木屋走去，那里是他们十多人睡觉的地方。
战歌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大路上走去。
一个从小和银子无缘的人，不知道自己留银子到底能干嘛。
可他此时觉得自己的心空了。
他想到了给他银票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是辜负，但他觉得自己背叛了那个人。
此时，火葬场的路口经过一支队伍。
“黄哥，你说他们搭建火葬场那么多有什么用？直接挖个大坑埋了不就行了？搞那么麻烦干嘛？”
黄天被王铜这一问，都要激动哭了。这一天时间这几个小子一直在看，在互相问答和猜测，就是不开口问他问题。
每次都是他主动开口解释，没解释到一半就给他们抢过话头解析得七七八八的。
自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他一个卧底，在董平颜面前演，在阿粉仔面前演，好不容易能当回“黄哥”，结果连当哥的资格都被这五个小子自己挠头挠没了。
他最想骂出口的话是——有没有礼貌？不知道别人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听讲么？
“可爱国肯定知道火葬的好处，最主要这个时代防瘟疫一把火烧了肯定是没错的。”
黄天有些沮丧，祛煤这小子怎么那么多话呢？就不能让我说两句么？
等会，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和红墨坊一起去火葬场，红墨坊问人的话。
这种小事红墨坊回去后肯定不会刻意去说。
路的对面就是个火葬场。我的装 13时刻到了。
“少年，你见过鬼么？”黄天领着祛煤几人走到火葬场的路口处，对着正蹲在路口埋头难受的战歌问出了口。
两分钟后。
“你叫战歌？”金蟾眼中有些惊喜，“我们有个兄弟叫战意，你认识么？”
十分钟后。
“走，跟我们走，去他_的火葬场。等我们红哥来了，你跟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是你的同胞兄弟呢。”
黄天是不相信战歌的，可他和红墨坊，又是怎么一天不到就彼此信任的，他也不懂。
看着才聊几句话就熟络的少年们，黄天苦笑着喃喃自语：“算了，我给把把关吧。”
战歌不知道战意是谁，但他知道“战”是自己的姓。
从来没人觉得这个姓重要，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现在有人告诉他：你这个姓，在我们这儿，有人跟你一样。
战歌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对他好，他只是跟着走，走出火葬场路口的阴影，走进一群挠头少年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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