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飕飕，大雪纷飞。
千凤城东城门楼上，董平颜穿着狐皮大衣站在高处。
下方是五百多整齐站立的女孩，雪花落在她们头上、身上，她们站得笔直，头仰望着城楼上的女人。感冒的强忍着不咳嗽，发烧的凭意志撑着。
因为楼上的那个女人是她们的神。
行人并没有被拦，但好奇心让许多人停下脚步。
这些女孩身上的衣服并不厚实，这样的天气，她们真不冷么？
黄天站在董平颜身后，觉得离谱。她到底要干嘛。磨练意志？她自己也是个人，难道不知道这种天气会冻死人么？
这些女孩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即便是这个时代的军人，没有足够厚的衣服，这么站着也是会死的。黄天不敢问，只能心中哀叹。
董平颜已在城楼上站了半个时辰。她在等。
楼下进出的人越来越多，好奇的人还不够多。
下方摇摇欲坠的女孩她不是看不见，她只是享受这种被所有人瞩目的眼神。
几分钟后，人群聚集更多了，开始议论纷纷。
董平颜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作者手有些哆嗦地记录着她的一言一行。
董平颜开口了：“我们是什么？”问出口的声音嘹亮。
“不被定义的美？”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声如洪钟，响彻整个东城门，带着贯彻宏宇的势头，传向四面八方。连几公里外的流民营地，也隐约能听到声音似的...是吧。
“我们是什么？”
“不被定义的丑？”
“我们是什么？”
“不被定义的胖瘦？”
“我们是什么？”
“不被定义的性别？”
“我们是什么？”
“不被定义的新时代人种？”
“我们是什么？”
“不被定义的个性？”
“我们是什么……”
黄天听到这，腿在抖，心也在抖。他倒吸几口凉气。
好在老子没碰这傻娘们送的女孩，不然这辈子不死也残。
因为“不被定义”给了她们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身份。
在遇到董平颜之前，她们是流民，是弃女，是贱民，是可以被几斤肉换走的货物。
现在，她们有了名字。黄天怕的，就是这个“名字”。
他自己也是被董平颜“命名“过的，他从“黄二狗”变成“黄先生”，从流民变成看工，从等死的人变成有人送书的人。
他知道这个名字有多甜，他也知道，甜后面是什么。
等她们老了，没用了，会被扔掉。但她们不会恨董平颜，她们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不被定义”。
他往后退了半步。
前面是董平颜，下面站着五百个女孩，他退这半步不是要走，是本能地把自己从“董平颜的人”这个身份里往外摘。
他还在城楼上，但他站的位置已经不是董平颜的身后。
红墨坊你个瘪犊子，老子这次是进了“女头子”的贼窝了，你要不加钱，我立马跑路。这种精神折磨，舔狗都受不了。
而此时的红墨坊也在被折磨。
一群孩子围在他身边吵吵闹闹，这个莫名其妙哭了，带着另外几个一起哭，那个莫名其妙生气，找他要安慰。
每天有分配五人专门带孩子，红墨坊为了挑战自己，也为了证明自己能带好娃，和祁俏申请今天独自带娃。
是他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和孩子多互动的。
“祁俏，救命啊~”只半小时不到，红墨坊已经一身冷汗。
祁俏双手抱胸，靠着墙嘴角带着笑意看着跟孩子讲道理的红墨坊。此时的他环抱着四五个孩子，孩子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他根本不清楚。
红墨坊放弃了，往地上一躺，让孩子们爬到他身上。
他刚才还在试图用逻辑说服一群不满三岁的孩子，现在认输了。他躺平了，孩子们以为他在玩，开始往他身上爬。
有人用骗术筑成神坛，让人在城门下见证女神。
有人想守住最朴素的温柔，却连几个孩子的眼泪都哄不住。
这世间最荒诞的莫过于，口号轻易得手，真心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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