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黄天带回来的消息，红墨坊整个人都松垮了，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兄弟，谢了。”
黄天也松了一口气：“你就没想过会失败么？”
他确实难以理解红墨坊的脑回路，明明能简单解决的问题，非要搞那么复杂。
“汉奸走狗那么多，杀不完的，还可能导致人心惶惶。”红墨坊摇了摇头。
黄天双眼一亮，听出了话里的野心。他将红墨坊拉起来，相视一笑，起身往流民营走去。
老墙头看着黄天交给他的话本，看完后一阵抽搐。
“黄哥呀，昨天姓董的就已经死了。死而复生虽然过去的故事也有，可这…他突然变成了女子，原来是为了揭穿小燕子画皮的真面目。这…”
老墙头思索半天才继续开口，
“这太多细节要强行解释，恐怕大伙接受不了呀？”
“你懂什么？夫人这是告诉我们，故事不能只看表面。”黄天摇头说道。
“噢~原来如此，夫人真是仁义呀。”老墙头感慨出声。
哦，原来如此啊，原来小燕子才是坏人，亏我们一直以为她是好人。原来小燕子才是想要男主死的人，原来还可以这么反转故事。
阿粉恭看着星座人的爱情故事剧情：“好计谋啊，谋略还可以这么用？”
阿粉仔就在旁，他总觉得这故事不对劲。
可是现代的小说里为了一件宝物打生打死很正常。
如果这真是京城另外两位夫人的杰作，那可以肯定她们也是穿越者了。
这么狗血的桥段，也就现代女性能想到了。
装云长和几名下属此时也在城首府内，故事也听到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三个夫人打起来了，还是隔空对垒。
第三天，城内外沸沸扬扬传起了男主和士兵身上是什么盔甲什么武器。
红墨坊领着人和物资回到临时居住的山洞内。定长远和刘兴盛早就已经离去。
“红哥，事情办完了？“尤勇看着十多个在外头的人，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你们往前走过三座大山就可以到千凤城。我还要带着物资回去，就不送你们了。路已经通了，有人问就说找吴皮村长，他会给你们引路。”
目送四十多人离去后，步服和其他少年面面相觑。
“红哥，你不说带我们出来玩吗？”祛煤边推车，边回头看越来越远的后方山洞，还没反应过来。
“是呀，你们不是玩了几天么？”红墨坊一脸的无辜。
“啊啊啊，红哥，你个死骗子。”步服一下跳上红墨坊后背捶打起来。
哈哈——
吴皮收了红墨坊三百两银票，让他招待四十多人。
物价确实涨了，但他只需要招待一晚上。
老墙头也跟着黄天来了，收了五两银子，故事讲完后，着重讲了盔甲武器的事。
故事不是什么好故事，却能让在场的四十多人听到别的意味。
那是他们认知里有的装备，他们都没开口，只是默默地听。吴村有几个兵丁也在其中，他们是不信这世间有这样的盔甲的，为这事，吵了小一会儿。
待故事讲完散场，吴皮才开口对明天要离开的人说道：“红哥的意思是你们不要去千凤城，那里我们这些本地人都不好活。”
他抽了口旱烟，语重心长，
“往武威关去，过了关，物价没有这边那么离谱。如果你们非要进城，那就自负盈亏，生死自付。”
吴皮只是转述了红墨坊的话，可话，在尤勇等溃兵看来却是警告。
边城破关后，他们只能选择逃。
逃是逃了，也无颜见人。好在定长远收留了他们。
看到红墨坊队伍里的盔甲，不用上手摸他们都知道刀枪不入。
要说没点什么想法，就太看得起人性了。
十几岁就参军入伍，杀戮是本能，贪婪是本性。就算学过仁义礼智信，也轮不到他们用。哪天脑袋可能就掉，他们怎么可能在乎那一套。
红墨坊对盔甲武器严控，不是执勤和狩猎的队伍不能穿。
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出森林，只能等待时机。
本想用告密换前程和既往不咎，没想到红墨坊只用了几天时间把这事做绝了。
他们要真跑到军营去告密，溃兵身份能让他们先吃几十大板。
再说盔甲，一百副刀枪不入的，在森林里？
星座人爱情故事可不就在讲这个么。哪怕千凤城内的将军信了，千峰林那么大，去哪找红墨坊等人。
红墨坊这一路过来见到个人都让大伙躲起来的，他们还有望远镜。就算有人真疯了去告密，也抓不到人。
尤勇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没喝。
他知道红墨坊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在这晚听到这个故事，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动过的念头红墨坊早就看穿了。
酒杯在手里转了几圈，他才一饮而尽，站起来对吴皮说了句：“明天一早出发，麻烦吴村长了。”
红墨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操控一个被另一种操控术塑造的人。
董平颜的整个认知，是一套完整的系统——大女主叙事、情绪价值、恶毒女配、天命主角。这套系统在21世纪的地球上，被短剧、短视频、爽文批量生产，装进无数人的脑子里。
她是那套系统的完美产物。
他不是在骗她。他是在用她的语言，和她说话。
所以她信了。很轻松。
轻松到红墨坊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她。是恶心自己。
因为他发现，清醒，有时候不过是一种更高级的操控术。他教学生拆解操控，自己却在用操控。他说要打破轮回，却用着轮回里最经典的手段。
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之后，他还要继续用她。
然后，在某个他还不知道的时刻，面对那个问题：
还能洗干净吗？
“呜呜~”
步服趴在红墨坊的背上，因为几句话破防了。
“哭什么呀？难道我说的不对？”红墨坊背着他有些累了，可这小子似乎闹脾气了。
“呜呜~都怪你，你要不说这个，我还能骗别人。你一说，别人都不信我了。”
红墨坊说的星座农历新历让好不容易有点优越感的步服失去了信奉已久的神坛。
今后再想忽悠人，又要动脑子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红墨坊该被千刀万剐。
“哎呀~也就你们知道了而已，不还有你祁俏姐和夏凝她们还傻乎乎的不懂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忽悠住她们？“红墨坊带着调侃的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
步服双眼一亮，随后他从后方掐住红墨坊的脖子，话虽然狠，却带着撒娇的意味：“你不许告诉她们。”
“好，我有些累了，下来自己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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