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正和吴皮在屋内下棋。
“黄哥，他们来了。“一个少年凑到桌边。
吴皮手里捏着枚“车“：“来了？“
“应该是。“黄天起身，“那一会儿再下，我和大虎哥去接人。“
红墨坊和黄天接头时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红墨坊知道吴村和历程那边是安全的，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大虎哥，我家婆娘特意做了两件暖衣给老爷子和你家大娃。“红墨坊把麻袋递给吴大虎，“料子不多，暂时只能做两件。“
吴大虎接过袋子，没推辞，笑呵呵地问：“需要喊人帮忙吗？“
“不用，我的人晚些才到。我们先回村，我得陪老爷子喝两杯。“
酒过三巡。
吴皮叹了口气：“红哥呀，米价又涨了。包子铺的包子缩水一半，一两银子两个，实际就是曾经一个的大小。“
“武威关后的城镇乡村物价都没千凤城高，为什么不去收一些过来做买卖？“黄天抿了口酒。
“黄兄弟，不是想不到，是路被上头堵死了。“吴大虎灌了一大口酒，“大利有衙门把控，小利有大族分给族人。像我们这种村子，不大不小，谁都惹不得，想喝汤都没门。“
吴皮听完大儿子的话，盯着红墨坊直点头：“红兄弟，山货这门买卖是随时没命的，没人敢抢。不是冬季你们也能弄到？“
“千峰林只要还在，我就能弄到。“红墨坊很自信，随后看向吴大虎，“如果大虎哥有兴趣，可以加入。“
黄天眉头一皱。
红墨坊有盔甲他是知道的。
按他的想法，要走的人一个不能留，免得被举报。
这事那天聊过，红墨坊偏不杀。
要不是两人都是穿越者，他都有立功的冲动。
送走的危险还没解除，他又往队伍里添外人，这是在作死。黄天心中一叹，不知道红墨坊哪来的自信。
两人把喝高了还要送客的吴大虎按回床上，离开了吴家。
“去哪？“黄天问。
“你明天要上工么？“
“工作都安排下去了，其他看工也会帮我看着。“
“那去火葬场。“
“你这人什么癖好？“黄天一阵无语。
火葬场内。
一个少年抱着死婴良久。中年男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将死婴举起，松手。
他想起那天抱起一个婴儿的人，突然恨自己无能。
“去房间内烤烤火，歇一会儿吧。“中年觉得少年精神不太对劲。
少年点点头往窑下走去。
十多人簇拥着两个人正慢慢往这边走。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嘴里小声嘲讽：“又是哪家老爷少爷来体恤百姓了？“
没人听得到他的话。哪怕是眼神，他也只敢在阴暗处、别人看不清的地方表现出来。
“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跑这种地方？这味道你受得了？就不怕传染病？“黄天捂着嘴，让过一辆装满死人的推车。
红墨坊走到捡起草堆处。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草被踩平了，雪盖了一层。
然后他转身走向树下。
“这位兄弟，见过鬼吗？“红墨坊来到树下，和少年对视。
“你在这救过一个婴儿对不对？“少年没回答问题，反问。
“对。“
“她还活着吗？“少年听到回答，语气有了温度。
“很健康，吃了睡，睡了吃。“
“鬼我见过。“少年这时候才回答红墨坊的问题。
黄天浑身抖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有些不自在：“这什么地方？有些话是能随便说的？“
“多谢。“红墨坊拱了拱手，看向黄天，“走吧，到你住处。“
出了火葬场。
“你有毛病吧？“黄天越发感觉寒冷，指着后方，“你就来看两眼问几句话就走？要这样我就不跟你来了。“
少年在树下定定站着。
袖口内是红墨坊塞给他的五十两银票。
他把银票从袖口抽出来看了一眼——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不知道这是多少钱。
看了一眼之后，他又把银票塞回袖口。手指在里面捏着，没再松开。
“我叫战歌。但你不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少年看着远去的人，只能小声告诉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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