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鸥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马尾辫，圆脸，个子不高但精力充沛得像一只永动机。
她一坐下来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那架势像是来做深度调查的。
"魏老板——可以叫你小魏吗？"
"随意。"
"小魏，你说的品牌仿冒——我特别感兴趣。"林小鸥眼睛亮晶晶的，"你先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魏奈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唯来品牌的建立时间线、维来的出现时间、两者的包装对比、对方的企业背景调查结果。
他还把两种番茄并排放在了桌上：一颗唯来的超级番茄·红宝石，红得像宝石，光滑饱满，散发着浓郁清香；旁边是维来的番茄，三颗装的塑料盒，里面的番茄颜色暗淡、大小不均，怎么看都是普通催熟大棚货。
"品质差距——你自己看。"魏奈把刀递过去，"可以切开。"
林小鸥切开了两种番茄。
唯来的：沙瓤、饱满、红得发光、汁水横溢、香气扑鼻。
维来的：硬心、偏白、水分少、几乎没什么味道。
"就这？"林小鸥瞪大了眼睛，"人家就用这种东西冒充你的品牌卖十五块？"
"对。"
"过分了吧！"
"消费者分不清啊。"魏奈摊手，"包装长得几乎一样，名字就差一个字。买回去吃了觉得不好吃——他不会怪'维来'，他会怪'唯来'。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两个就是同一个东西。"
林小鸥哗哗地打字，手速堪比键盘侠。
"你有证据能证明这是同一家公司操作的吗？"她问。
"有。"魏奈把刘胖子跑了两天拍的照片、小票、以及兴达食品加工厂与农丰集团的工商关联关系文件推了过去。
林小鸥翻了一遍，表情越来越兴奋。
"我跟你说，这个新闻——太适合做了。"她抬头看魏奈，"品牌山寨+消费者欺诈+本地龙头企业打压小创业者——这题材放在任何一个媒体平台都是爆款。"
她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给我三天。我写一篇深度调查。"
"等一下。"魏奈叫住她，"我需要确认一件事——这篇报道发出去之后，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方德彪在本地的关系——"
"你不用担心我。"林小鸥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我跑民生新闻三年了，比方德彪硬的骨头我也啃过。再说了——事实是最大的盔甲。只要内容属实、证据确凿，谁来我都不怕。"
魏奈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身上有一种很纯粹的正义感，是这个时代越来越稀缺的东西。
"行。那就拜托了。"
"嗯！"林小鸥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到门口又转回头，"对了——你那个番茄我能带两颗走吗？我想拍个对比照配在报道里。"
"拿四颗。多的你自己吃。"
"耶！"她欢呼一声，拎着番茄跑了。
系统弹出了一条更新：
【人脉网络 +1：媒体线·林小鸥（县报记者）| 好感度：80 | 可提供：新闻曝光、舆论推动】
魏奈关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眼想了想。
现在的牌面——
法律层面：周维律师在准备诉中禁令申请，七到十五天。
媒体层面：林小鸥在写深度调查报道，三天。
产品层面：系统的防伪溯源基因水印已经激活，接下来所有唯来商品都自带分子级防伪标签。
三管齐下。
方德彪那边大概以为出了一个"维来"就能把唯来的路堵死——他太小看"唯来"这两个字背后的分量了。
这两个字不是一个商标。
这两个字是一百四十七颗让人流泪的超级番茄、是让张奶奶扔掉拐杖的创可贴、是十秒愈合的亮亮的额头、是修好三天的水管、是步行街上排队等着开门的人群。
你能山寨一个logo，但你山寨不了这些。
魏奈站起来走到店门口，看着步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卖水果的大姐冲他笑着招了招手，隔壁理发店的小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对面原本旺财杂货店的位置现在关着门、门上贴着"旺铺出租"的红纸。
一切都在变好。
而他知道，更好的——还在后面。
三天后，林小鸥的报道会见刊。
七天后，法院的诉中禁令会下来。
"维来"这两个字很快就会从所有超市的货架上消失。
而方德彪——
他会知道的。拒绝"唯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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