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镇商会的"小型聚餐"在镇中心的福满楼举行。
说是小型，其实一桌坐了十二个人——除了魏奈和赵大海夫妇之外，还有镇上几个"有头有脸"的小老板：建材城的钱总、农资店的孙老板、镇上唯一一家连锁超市"好又多"的刘经理、开驾校的胡老板、做装修的陈工……
以及坐在主位的赵志远赵主任。
今天的赵主任没穿制服，一件灰色夹克，头发往后梳得很整齐，手里端着茶杯的样子像个退休干部——但他那双眼睛依然很亮，扫人一眼就有三分压迫感。
魏奈被安排在赵大海旁边的位置，离主位不远不近——这是李秀芬精心安排的，既不会显得太冒尖，又能在需要的时候搭上话。
"各位，"赵志远举了下茶杯，"都坐。今天不谈公事，就是老朋友坐坐，顺带认识认识新面孔。"
他的目光扫到魏奈身上，微微点了下头："小魏是吧？步行街那个唯来小卖铺——最近你可是咱们步行街的流量明星啊。"
众人笑了。
"赵主任抬举了。"魏奈端起茶杯回敬了一下，"我就是个卖卤味的，哪称得上什么流量。"
"得了吧！"旁边赵大海大嗓门插话，"我那帮工人现在天天念叨你，中午不吃你的卤味就跟断了顿似的——前天卤味送晚了半小时，差点给我闹罢工！"
全桌哄笑。
"好又多"的刘经理探过头来，眼睛里带着一种精明的好奇："小魏啊，我听说你那个卤味的味道特别邪乎——用我们行话说叫'成瘾性'特别强。你这配方哪学的？"
"自己琢磨的。"魏奈笑了笑，"家传加自创。"
"不考虑上我们超市的架吗？"刘经理话锋一转，直奔主题，"我那边五个门店，每个店每天至少能消化一百份。你要是出预包装产品的话——"
"刘哥，"李秀芬适时插话了，"人家店刚开不到一个月，你别急着薅人家。先让小魏把基础打扎实了。"
"嫂子说得对。"魏奈顺势接话，"目前确实产能有限，等我扩了再跟刘哥细谈。"
刘经理倒也不恼，点了点头："行，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给我打电话。名片我回头给你。"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魏奈没喝酒——他说自己酒精过敏，以茶代酒。这个借口在饭局上百试百灵，没人会为难一个"过敏"的年轻人。
但他的茶杯举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都在敬不同的人，每一次都精准地说着对方想听的话。
跟钱总聊的时候，他提了一句"以后如果要装修店面可能需要找您"。
跟孙老板聊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镇上哪里能批量买到新鲜的土鸡蛋"。
跟胡老板聊的时候，他说"等攒够钱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
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谈——都是在未来可能兑现的"人情预支票"。
赵志远全程没怎么说话，但魏奈注意到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赵主任忽然开口了：
"小魏，听说你最近被人找了不少麻烦？"
桌上安静了一瞬。
"有一些小摩擦。"魏奈措辞谨慎，"同行竞争，正常的。"
"嗯。"赵志远放下茶杯，"年轻人能这么想就好。但我多说一句——正当竞争我支持，歪门邪道我不容。不管是你，还是别人。你明白吗？"
这话看似是在提醒他，实际上——是在当着全桌人的面给他背书。
赵主任在用自己的面子告诉在座的所有人：这个小伙子，我罩着呢。
"明白。谢谢赵主任。"
赵志远满意地点了头。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魏奈和赵大海夫妇一起走出福满楼。
晚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李秀芬走在后面，忽然加快了两步，凑到魏奈耳边说了一句：
"你注意到没有——今天刘经理说要你上他超市的架。这个口他开了，就不会收回。你最好在一个月之内拿出预包装的产品来。"
"我知道。"魏奈看着马路对面的路灯，"我已经在准备了。"
李秀芬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不是那种创业者的焦虑和冲劲，而是一种像在下棋的人——每一步都知道下一步在哪里。
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一样。
当然，她不可能知道这个想法有多接近真相。
——
回到出租屋之后，魏奈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空间。
培育舱里的番茄种子已经发芽了。
银灰色的土壤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绿小芽，每一颗都有半厘米高，叶片薄如蝉翼，在培育舱的柔光里微微颤动。
【红宝石番茄生长进度：12%】
【预计成熟时间：剩余58小时】
五十八小时。
后天晚上。
到时候——步行街上就不只有卤味了。
他把空间关上，给李秀芬回了一条微信：
【嫂子放心。一个月太久，我打算两周内出预包装。】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
【？？？两周？你请了什么神仙？】
魏奈没回。
因为他请的不是神仙——
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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