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卧室里对着镜子模仿JOJO立，结果你妈突然推门进来问你晚上吃不吃饺子。
罗德保持着那个“帅气”的收刀姿势（手里只有半截刀柄），僵硬地转过脖子。
晨光下，艾丝·华伦斯坦正歪着头看着他。
风吹乱了她的金发，几缕发丝贴在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到让罗德觉得自己刚才的中二行为简直是在公开处刑。
“那个……”
艾丝再次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你的刀，断了。”
“是啊，断了。”
罗德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半截刀柄扔掉，强行挽尊，“毕竟是把凡铁，承受不住我过于狂暴的剑意……咳，这种设定你懂吧？”
艾丝眨了眨眼。
显然没懂。
但她是个实干派。
她解下了腰间那把连剑鞘都镶嵌着银丝的佩剑，双手递了过来。
“这个，借给你。”
罗德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虽然没有拔出来，但他能感受到剑鞘里散发出的森寒气息。那绝对不是凡品，甚至可能是一把拥有“不坏”属性的第一级武装。
【系统扫描：绝望之剑（Desperate）。】
【评级：神器（粉装）。】
【估值：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罗德的手抖了一下，瞬间缩了回来。
“别！千万别！”
罗德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华伦斯坦小姐，这玩笑开大了。我要是把这玩意儿弄坏了，我就算去风月街挂牌卖身都要卖到下个世纪！”
那是洛基眷族的主力装备，给我一个LV.1的新手用？
万一我的鬼手暴走，把这剑给炸了，那个叫里维莉亚的精灵欧巴桑绝对会用魔法把我轰成渣的！
艾丝困惑地看着被拒绝的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还有人会拒绝武器。
“不会坏的。很结实。”
她执着地又递近了一点。
“这不是结不结实的问题，这是……算了。”
罗德叹了口气，看着少女那双毫无杂质的金色眼睛，他知道跟这种天然呆解释“贫富差距”和“责任归属”纯属浪费口水。
他在城墙边的武器架上（守卫留下的备用训练器材）随手抽了一把制式的铁剑。
“我用这个就行。还有，偷看别人练剑可是大忌，剑姬小姐有什么指教吗？”
艾丝并没有因为“偷看”被抓包而感到羞愧。
她的目光越过罗德，落在了刚才那个已经消散的红色法阵的位置。
“那个红色的圈……”艾丝比划了一下，“是什么？”
“一种……让你变强的BUFF。”
“BUFF？”
“就是恩惠魔法之类的东西。”罗德随口胡扯，“你可以理解为我献祭了智商换取了力量。”
“我想学。”
艾丝语出惊人。
“哈？”罗德差点把手里的铁剑扔出去。
大姐，你是风属性的剑士，走的是灵动飘逸路线，你学什么红阵？你是想在打怪的时候先蹲在地上画个圈，然后大喊一声“为了阿拉德”吗？
“不可以吗？”
艾丝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
罗德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薰衣草香气。但这香气并没有让他心猿意马，反而让他左手的鬼手剧烈抽搐起来。
那是对强者的排斥，也是渴望鲜血的躁动。
“离我远点。”
罗德猛地后退，捂住左手，声音变得沙哑，“我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如果你不想被我咬一口的话，最好退后三米……不，五米。”
艾丝没有退。
相反，她的手搭在了剑柄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是敌意，而是……猎人见到了心仪猎物的兴奋。
“很痛苦吗？”
她看着罗德扭曲的表情，突然说道，“打一架，发泄出来就好了。”
话音未落，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快！
快得离谱！
没有任何预兆，一把裹挟着劲风的带鞘长剑已经出现在罗德的太阳穴旁。如果是真剑，这一下已经足够让罗德脑袋搬家。
【系统警告：致命打击！】
【自动格挡（Autoguard）——触发！】
根本不需要罗德的大脑反应，他的身体——或者说鬼剑士的肌肉记忆——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违背人体力学的动作。
他手中的铁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竖起。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罗德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要裂开了，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退了三四米，鞋底在城墙砖上磨出两道黑印。
但他防住了。
那把铁剑就像是一面叹息之墙，稳稳地架住了艾丝的攻击。
“……”
艾丝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刚才那一击，虽然她收了力，但也绝对不是一个LV.1能反应过来的。
而且那个格挡姿势……
“再来。”
艾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热度。
“喂！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很危险……操！”
罗德的抗议无效。
暴风雨般的攻势瞬间将他淹没。
艾丝并没有使用魔法，甚至没有拔剑出鞘，仅仅是用体术和剑鞘的挥击，就将罗德逼入了绝境。
左支右绌。
狼狈不堪。
但罗德并没有崩溃。
相反，在这样高压的逼迫下，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白热”状态。
【技能熟练度提升：格挡 LV.2】
【技能熟练度提升：上挑 LV.3】
【领悟技能：逆转反击（被动）】
“别太小看人了啊，天然呆！”
罗德抓住艾丝的一个攻击间隙，左手猛地拍地。
“崩山击！”
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利用崩山击起跳瞬间的无敌判定躲过了艾丝的一记扫腿。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手中的铁剑带着血气狠狠砸下。
艾丝侧身闪避，动作轻盈得像只蝴蝶。
但罗德并没有落地。
他在空中……踩了一脚空气？
不，那是利用风压的滞空！
“银光落刃！”
罗德整个人如同流星坠地，手中的剑刺向地面，激起一圈强烈的冲击波。
轰！
烟尘四起。
艾丝被冲击波逼退了两步，裙摆飞扬。
战斗停止了。
罗德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左手的绷带已经崩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狰狞皮肤。但他没有倒下，手中的铁剑虽然已经弯成了C型，但依然指着前方。
艾丝站在烟尘外，身上一尘不染。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奇怪的剑术。”
她评价道，“没有固定的套路，全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技巧。”
“还有那个跳跃……不符合重力规则。”
“那是只有被重力抛弃的人才能学会的招数。”
罗德扔掉报废的铁剑，一屁股坐在地上，摆烂了，“不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我这可是只有几十点HP的脆皮，经不起您这位LV.5的大佬折腾。”
艾丝收起剑，走到罗德面前蹲下。
她盯着罗德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鬼手。
“这只手，在渴望战斗。”她笃定地说。
“它渴望的是你的血，笨蛋。”
罗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昨晚还没喝完的劣质回复药水灌了一口，“说说吧，大清早的堵我，除了想揍我一顿，还有什么事？”
艾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半晌，她才认真地看着罗德：
“我想学。”
“学什么？红阵？”
“不。学那个……”艾丝比划了一个刚才罗德空中变向的动作，“那个能在空中……停顿的技巧。”
那是银光落刃的发动前摇，或者是空中连斩的技巧。
对于一直追求速度、却受限于物理规则的艾丝来说，这种仿佛能无视惯性的技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罗德眯起眼睛。
教剑姬剑术？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买卖。
毕竟，在这个欧拉丽，能找个LV.5当免费陪练（沙包），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而且，如果能和洛基眷族搭上线，以后在地下城也能少很多麻烦。
“想学啊……”
罗德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笑容。
“我这可是祖传的秘籍，概不外传的。”
艾丝有些失落：“要多少钱？我有钱。”
说着她就要掏钱袋。
“谈钱多俗气。”罗德按住了她的手（软软的，凉凉的），“这样吧，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
“我教你技巧，作为交换……”
罗德指了指自己那只还在隐隐作痛的鬼手。
“你也看到了，这只手很不听话，经常让我精神过敏。既然你是风属性的，下次我再暴走或者理智不清的时候……”
罗德凑近了一些，看着艾丝的眼睛。
“借你的膝盖用用。”
“膝盖？”艾丝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长筒靴的腿，“踢你吗？”
“……是膝枕啊！膝枕！”
罗德崩溃地捂脸，“就是让我躺一会儿！只有你身上的那种风精气息能压制住我的鬼气！懂了吗？”
艾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只要躺着就可以吗？”
“对，只要躺着。别想歪了，我很纯洁的。”
“好。”
艾丝答应得异常干脆，“成交。”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完成。】
【奖励：无色小晶块 x 10。】
【获得新称号：剑姬的……软饭预备役？】
就在两人达成这笔“肮脏”交易的时候。
城墙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着极度愤怒的尖叫。
“你……你在对艾丝小姐做什么！！！那个肮脏的姿势！那个猥琐的笑容！那个……那个不知廉耻的红手男！”
罗德僵硬地回头。
只见一个有着橘色头发、手持魔杖的精灵少女正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要把他轰杀至渣的杀气。
蕾菲亚·维里迪斯。
洛基眷族的魔导士，著名的百合……啊不，艾丝激推粉。
“艾丝小姐！快离开他！那种男人一看就是想骗财骗色的变态！”
蕾菲亚一边尖叫着一边开始咏唱魔法。
罗德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艾丝，又看了一眼已经在搓火球的蕾菲亚。
“那个……如果我说我在教她物理学，你信吗？”
轰！
回应他的，是一发精准的火球术。
“今天的晨练……真特么充实啊。”
罗德在爆炸的烟尘中抱头鼠窜，心中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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