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某县城，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1944年的初冬，城门下守门的日本兵早已换上了厚厚的军服。
县城的大街上，石板铺成的路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由于天气渐凉的缘故，街上的行人稀疏了许多，各铺的伙计也没有了往日的热情，或手捧热茶坐在火炉旁，或双手插在袖子里向外随意张望。
距离城门并不很远的大街上，有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小摊上高高的笼屉向外飘着香喷喷的蒸气，摊主站在笼屉旁，借着炭火和笼屉的温度取暖，不时向着往来的行人吆喝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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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清粉坊后的院子中，放着一张藤制的躺椅，三老爷正靠在躺椅上享受着冬日的阳光。此时的阳光并不十分充足，但照在身上依然让人感觉温暖。不远处的大槐树上，零星的叶子已经看不出多少绿色，一阵寒风吹过，又有几片黄叶飘落。
正清米行铺子中，柜台里站着一个面孔生疏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褐色的对襟短袄，正在台案上整理着几张赊账的字据。铺子中的陈设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那把金边算盘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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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包子的小摊旁，不知在什么时候来了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仔细观瞧才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像是一对兄妹。男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只穿着一件单衣，两只手抱在胸前身子有些发抖，女孩看起来也只有十一二岁，穿着一件灰色的破旧棉袄。
兄妹二人望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有些渴望又有些畏怯，看样子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看了一会儿，男孩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妹妹走向摊主。
“大叔，我能在你这做工吗？只要能给我和妹妹一口饭吃，让我做什么都行。”男孩乞求地看着摊主，女孩则低着头，拽着哥哥的衣角站在身后。
摊主看两个孩子着实可怜，拿着两张油纸从笼屉中抓出两个包子分别递到两个孩子手上。两个孩子接过包子，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男孩依旧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摊主。
摊主叹气说道：“我这小摊子，也只够勉强维持我一家老小的生计，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啊，你们还是到别处去问问吧。”
男孩有些失望地道了声谢，向摊主鞠了一躬，准备转身离去，女孩站在男孩身后，依旧拉着哥哥的衣角，头更低了许多。
这时，一辆马车停到了小摊前，车窗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女人朝着摊主说道：“店家，要一笼肉包。”
摊主见了女人眼前一亮，赶忙应了一声，同时伸手拽了拽男孩的衣袖，男孩转回身，诧异地望向摊主，女孩也抬头望向马车。
摊主拿出一张油纸，这张油纸要比两个孩子手中的油纸大得多，从炉子上端下一笼包子，小心地包好，又在外面多包上一层纸，然后递到马车的车窗前。女人从窗子中接过纸包，递出了钱，还没等她将布帘重新盖上，摊主抢先开口说了话。
“少奶奶，这有两个找人家做帮工的孩子，您看......”
女人朝着摊主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两个站在摊边的孩子，女人的脸消失在窗帘后，又重新出现在了马车前，女人掀开车帘探出身子，望向两个孩子。
摊主见状忙招呼两个孩子来到马车前，“你们今天可算是遇到贵人了，这是古家的六少奶奶，你们要是能到古家府上做工，就再不用愁没饭吃了。”
两个孩子向女人行礼。女人打量着站在前面的男孩皱眉说道：“这么冷的天，竟是连个棉衣都没有。”说完又侧了侧身，视线越过男孩落在了女孩满是泥土的脸上，接着问道：“你们从哪来？”
“我们从集贤县来。”男孩答道。
“你们的家人呢？”
“父母都死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们兄妹了。”
女人听后摇了摇头，心想好一对苦命的兄妹，接着说道：“跟我一起回宅子吧，看看你们能做些什么事。”
男孩连声道谢，女孩也感激地望着女人。
“坐到车上来吧，路还远着呢。”
男孩犹豫了一下，随后扶着妹妹钻进了马车，他自己则是与车夫一起坐到了车帘外。女人见男孩衣着单薄，想让他也坐到车里来，但男孩坚持坐在车外，女人也只好作罢。
直到女孩钻进车中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车里并不只有女人一个，女人身边还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女人抱起小男孩，空出身旁的位置让给女孩，女孩靠边坐下，与女人隔开了一小段的距离，生怕自己弄脏了女人的衣裳。
马车沿街行去，坐在车前的男孩回头望向小摊的摊主，很是感激，摊主笑着向男孩挥了挥手，便又忙着招呼起新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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