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蔷薇城堡的阴影下,舍莉雅·克莱门特伯爵夫人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前,纤细的手指轻抚着绣有家族纹饰的窗帘。
窗外是花园里盛开的蔷薇花,那些深红如血的花朵在暮色中摇曳,仿佛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
她的目光穿过花园,落在远处模糊的地平线上。
那里,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这片富饶的领地。
"必须加快速度了。"
她低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镜中映出她依然年轻的面容,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沧桑。
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带走了她的丈夫。
也让她从无忧无虑的伯爵夫人,变成了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
她无力抵抗,只能想尽办法寻找合适的外援。
霍因海姆·巴因克的到来,就是她精心策划的结果。
这个来自金狮家族的年轻人,有着阳光般的金发和战士般挺拔的身姿。
却因为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而被当作弃子和政治筹码送到了血蔷薇城堡。
舍莉雅夫人清楚的知道,在这场交易中,他们双方都是棋子。
她需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而他,则需要生存的空间。
婚礼的筹备在管家雷德蒙的操办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但舍莉雅夫人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
她每晚都会在书房里待到深夜,翻阅着领地各处的报告,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威胁。
财政大臣德让·蒙特伯爵的频频示好,边境领主沃尔夫冈不断扩充私兵,甚至连教区主教都在暗中打探她的生育计划。
"夫人,霍因海姆少爷请求觐见。"侍女小心翼翼的通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让他进来。"舍莉雅夫人整理了一下裙摆,瞬间恢复了优雅从容的姿态。
当年轻的贵族公子走进来时,她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未来的迷茫,也是对她这个"妻子"的警惕。
"关于婚礼的细节..…."霍因海姆刚开口就被她抬手制止。
"那些琐事交给雷德蒙就好。"
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容反驳:"我更关心的是,你明白这场婚姻的真正意义吗?"
霍因海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
"一个继承人。"
他低声说:"一个能保住克莱门特家族血脉和领地的男孩。"
舍莉雅夫人满意的笑了,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缓步走近,丝绸裙摆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肩膀:"春天来临前,我必须怀孕。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两人都知道后果。
金狮家族可能会召回霍因海姆这个弃子,而她将不得不面对更危险的联姻对象。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蔷薇丛中,城堡的阴影逐渐拉长。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血色领地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舍莉雅夫人知道,她不仅要和时间赛跑。
更要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为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赢得一线生机。
而霍因海姆的心底却在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堂哥亚尔林说的那个诅咒,是否真的存在。
夜色如墨。
舍莉雅夫人吹弹可破的肌肤在烛光熄灭后仍泛着微光,她蜷缩在丈夫霍因海姆的臂弯里,丝绸睡袍下露出雪白的肩头。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与远处卫兵铁靴踏过石阶的声音交织成城堡的小夜曲。
当城堡完全陷入沉睡的时候,一个披着暗影斗篷的身影正沿着墙壁向上攀爬。
他的手指像蜘蛛般灵活,每处落脚点都精准的避开卫兵巡逻的视线。
在翻越城堡高墙的时候,月光短暂照亮了他左脸那道蜈蚣形的伤疤。
这是三年前,一个强大的猎魔人留给他的纪念。
当他停在绣着金线的天鹅绒帷幔前时,怀中那个黑曜石制成的畸形雕像开始渗出沥青般的黑色物质。
雕像的面容在不断扭曲,时而像哭泣的婴孩,时而像狞笑的恶魔。
"做个好梦,亲爱的夫人。"
入侵者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舍莉雅夫人的梦境起初是甜美的。
她梦见自己站在美丽的玫瑰园里,腹部微微隆起,手中编织着婴儿的羊毛袜。
忽然,所有玫瑰都开始渗出暗红汁液,花丛中浮现出黑曜石雕刻的异教神像。
那神像生着六对复眼,当它咧开布满锯齿的嘴微笑时,舍莉雅夫人感到腹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接着,舍莉雅夫人看着自己的肚皮像是腐烂的果实般裂开。
恐怖的是,里面钻出的不是婴儿,而是由无数蜈蚣节肢拼接成的怪物。
那些节肢顶端都长着缩小版的人类手掌,正疯狂抓挠着她流血的内脏。
"啊!"
舍莉雅夫人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现实中的霍因海姆已经暴起。
少年的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线,黑夜中他也能清晰的看见窗帘后漂浮的灰色雾气中藏着个人形轮廓。
银质烛台带着破空声飞去,却在接触雾气的瞬间被锈蚀成渣。
"以深渊之名!"
灰袍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转身就隐藏进黑暗之中。
少年的竖瞳死死的盯着灰袍人,抬手就是一拳打上去。
竖瞳和巨大的力量,让灰袍人大吃一惊。
“猎魔人!”
灰袍人没有料到,竟然有猎魔人提前埋伏在城堡里。
他心里清楚,有一个猎魔人出现,就会有一群猎魔人出现。
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灰袍人从袖中抖落一个镶嵌人牙的骨盒。
盒盖开启的刹那,整个卧室的温度骤降,壁炉里的火焰凝固成诡异的翠绿色。
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它们缠绕着霍因海姆的四肢,将少年的皮肤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这是诡先生赐予的圣雾!"
少年心中大惊,他以为凭着自己获得的猎魔人力量,就足以应对突然出现的灰袍人。
但是,现在他连靠近灰袍人,都办不到!
而且,灰袍人释放的烟雾,有诡异的力量。
不但能够腐蚀皮肤,还能吸走少年的力量。
感受到身体迅速被掏空,少年眼中露出一丝决然。
另一边,入侵者陶醉的深吸一口气,他的下颌突然开裂到耳根,露出三排鲨鱼般的利齿:"能成为伟大存在的养料,是你的荣......"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霍因海姆张开的掌心中,露出一个诡异的符号。
似乎是眼睛,却只有一只。
仅仅只是露出一角,却已经足够了。
灰袍人的眼球突然爆凸,虹膜上浮现出与少年手掌上完全相同的符号。
他的身体开始像蜡烛般融化,肋骨刺破后背生长成骨翼,脊椎节节拔高变成鞭状的尾巴。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在城堡外守了一夜的猎魔人,看见一个扭曲的生物从城墙上坠落。
那东西长着七条不对称的肢体和一对骨翼,腹部裂开的嘴里不断涌出带吸盘的舌头。
新生的怪物发出非人的嚎叫,却在护城河边被守候多时的猎魔人截住。
银弩箭穿透它膨胀的心脏时,怪物残留的人形部分竟露出解脱的微笑。
猎魔人首领皱着眉看着箭头上沾到的黏液——那分明是掺着金粉的墨汁,传说中诡先生书写禁忌典籍专用的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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