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因那句话说得太过平静直接，以至于黄毛混混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哈？借点钱？应应急？”
他旁边的红毛也嗤笑起来，掂了掂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油腻的包子味飘散开：“哥们儿，睡糊涂了吧？看清这是谁的地盘没？要饭也不看看时辰！”
周围的摊贩和零星路人见状，纷纷又退开几步，空出更大一圈，生怕被波及，但目光却忍不住瞟过来，麻木中透着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陈因没有废话，目光甚至没有从黄毛装着钱的裤兜移开。他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随意，距离却瞬间缩短。
黄毛脸上的嘲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刚想抬手，眼前一花。
陈因的动作快得不像话，没有多余的花哨，右手如电探出，不是去抢裤兜，而是精准地叼住了黄毛刚刚抬起、想要推搡他的手腕，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错响。
“啊——！”黄毛的惨叫脱口而出，脸色瞬间煞白。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铁钳夹碎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整条胳膊都软了下来。
几乎在同时，陈因的左手已经顺势插进黄毛的裤兜，指尖触碰到那卷纸币和硬物，手腕一转一抽，东西已经滑入自己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旁边的红毛只看到同伴突然惨叫弯腰，那个破衣烂衫的男人似乎只是靠近了一下。
“操！”红毛反应慢半拍，这时才怒骂一声，抡起手里的塑料袋就朝陈因头上砸来！袋子里还装着热乎的包子豆浆，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油腻滚烫，也能让人狼狈不堪。
陈因脑袋微微一侧，塑料袋擦着他耳边飞过，“啪”地砸在后面的墙上，汁水四溅。他脚下没停，借着侧身的势头，左肘如重锤般向后猛撞！
“唔！”红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摩托车头怼了一下，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烂菜叶堆里，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陈因这时才松开黄毛的手腕。黄毛已经痛得涕泪横流，捂着软塌塌的右手腕，蹲在地上直抽冷气，别说反抗，连看陈因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巷口忽然变得安静，只有远处早市的嘈杂隐隐传来。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下手狠厉精准的年轻人。那个被抢了五块钱的老农，早就吓得躲到了三轮车后面，浑身发抖。
陈因看都没看地上两个混混，也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摊开左手，掌心是一卷皱巴巴的纸币，还有半包廉价香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他快速数了数钱，一共两百三十七块五毛。
加上自己原本的三块五，现在是两百四十一元。
脑海中，萝莉音带着夸张的赞叹响起：“哇！宿主行动效率极高！资产评估更新：现金241元，低价值杂物若干。新手任务资金缺口部分弥补！但请注意，刚才的行为可能引起局部治安单位或次级地头蛇势力关注，建议宿主尽快转移！”
陈因当然知道要快。他将钱和烟揣进自己怀里稍微完好的内兜，打火机扔在地上。然后走到瘫坐在地的红毛面前，蹲下。
红毛吓得一哆嗦，想往后缩，却动弹不得。
陈因伸手，从他外套内袋里又摸出一个扁扁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张十块二十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一百。他没客气，一并拿走。起身时，顺手捡起了滚落在地、包装还没完全破裂的两个肉包子和一袋豆浆。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回巷子深处。
小女孩还乖乖地背贴着墙，眼睛闭得紧紧的，小嘴无声地翕动，数数已经过了四十。阳光刚好挪移了一点点，照在她半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紧绷的、有些紧张的神色。
陈因走到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小女孩数到“五十”，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到是陈因，立刻睁大双眼，另一只眼也睁开了，里面瞬间漾开喜悦和如释重负：“嘚嘚！”
“嗯，数得很准。”陈因声音放柔，将手里稍微擦干净一点的肉包子递过去一个，“来，先吃点。”
温热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肚子更响地叫了一声。她咽了口口水，却没有立刻接，而是抬头看看陈因，小声问：“嘚嘚吃？”
“吃，哥哥也有。”陈因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个包子和豆浆。
小女孩这才放心，伸出两只小手，珍惜地捧过那个比她手掌还大的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滚烫的肉汁烫得她“嘶”了一声，却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呵气，眼睛里却幸福得眯了起来。
陈因看着她狼吞虎咽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因暴力而升起的戾气悄然消散。他也咬了一口包子，粗糙的面皮，肥腻的肉馅，味道并不好，但此刻却显得无比实在。
“慢点吃，别噎着。”他低声说，拧开那袋廉价的、糖精味很重的豆浆，递到她嘴边让她喝了一口。
“检测到绑定幼崽‘妹妹’摄入足量食物，情绪状态显著提升：依赖+5，满足+10。宿主同步获得微量满足感反馈。”萝莉音一本正经地汇报，“温馨提示：安全居所尚未解决，且宿主已被标记为‘短暂麻烦源’。建议立即离开当前区域，寻找临时落脚点。”
陈因三两口吃完包子，喝掉剩下的豆浆，感觉空荡荡的胃里有了点暖意，体力也在恢复。他抱起已经吃完包子、正在小心舔手指的小女孩，用还算干净的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边的油渍。
“走了，哥哥带你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他不再看巷口方向，抱着孩子，转身融入逐渐拥挤起来的早市人流，朝着与来路相反、更杂乱也更深的街区走去。步伐很快，但很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避开任何看起来像混混或可能带来麻烦的人。
怀里的女孩轻轻打了个带着食物香气的嗝，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很快又有些昏昏欲睡。
陈因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清晨的阳光开始有了温度，照在鳞次栉比的破旧建筑上，照在污水横流的窄巷里，也照在这一大一小两个紧紧依偎、踽踽前行的身影上。
两百四十一元。一个需要守护的幼崽。一个来历不明但似乎有点用的“系统”。还有这具年轻却充满秘密和伤痛的身体。
前路迷茫，危机四伏。
但陈因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至少此刻，他们暂时摆脱了饥饿，并且，还在一起。
完美人生？不，这只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而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在【资产】一栏后面，悄然亮起了另一个灰图标，淡淡的荧光勾勒出两个字：【地图】。范围很小，仅仅是他刚刚走过的几十米区域，但几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在他离开的巷口附近隐约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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