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秦家，就真的……没想过把它占为己有吗？”
林玄这句平淡的问话传进秦若雪耳朵里时，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碎了。
她的瞳孔猛的缩成针尖大小，呼吸也停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傻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嘴角那抹让她发冷的讥讽笑容。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骄傲，都在对方的目光下被看穿了，什么都藏不住。
据为己有……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问出这种话？怎么敢这么说秦家几百年来的使命？
一股被冒犯的愤怒从心底涌上来，她很想拍桌子，骂他狂妄无知。
但她做不到。
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动一下手指都难。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比愤怒更快抓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全身冰冷。
因为她发现，在林玄平静的注视下，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竟然…动摇了。
不！这不可能！
秦若雪在心里尖叫。
“我秦家从得到星晷那一刻起，使命就是守护它！几百年来，不管外面怎么变，我们从来没有过二心！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们？！”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她想用这话来捍卫家族，也想稳住自己快要崩塌的信念。
然而。
林玄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神像在看一个可笑的孩子。
等秦若雪的声音停下时，林玄才又慢慢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平淡，也更冰冷。
更残忍。
“忠诚？”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在品味一个笑话。
“既然这样。”
“那你告诉我。”
林玄的目光突然变得很锐利，好像要把秦若雪看穿。
“为什么你们秦家守护了几百年的星晷上，会有第二个家族的烙印？”
“还有，”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很重，“为什么上面还会有被新神狱的脏东西侵蚀过的痕迹？”
这话就像一道雷，把秦若雪心里那点骄傲和信念，劈得粉碎。
“不……不可能……”
秦若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白的吓人。
她身体晃了一下，要不是扶着桌子，人已经软倒在地。
“你……你胡说……”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小的像在说梦话。
但这辩驳连她自己都骗不了。
因为林玄说的是真的。
第二个家族的烙印，新神狱的侵蚀……
这些是秦家拼命想盖住的秘密，是能动摇整个家族的丑闻！
除了爷爷和几个核心长老，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
他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才刚醒，连记忆都还没恢复！
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远，就知道星晷上最隐秘的变化？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难道……
难道书上写的，魁首和钥匙之间能超越时空产生感应，是真的？
这一刻，秦若雪的所有侥幸和骄傲都被打碎了。
她终于明白。
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她以为自己是来引导一个刚苏醒的王者，现在才发现，自己就是个在真正的神面前耍小聪明的跳梁小丑。
人家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静静看她表演。
“噗……”
一口气没上来，秦若雪喉咙一甜，一丝血顺着苍白的嘴角流了出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睛里只剩下茫然。
“现在。”
林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点同情。
对于可能背叛的守护者，魁首从不会仁慈。
“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
他的声音像冬天的寒风，吹散了秦若雪最后的一丝幻想。
秦若雪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只剩下苦涩。
她知道自己没退路了，在这个能看穿一切的人面前，隐瞒或欺骗只会让后果更严重。
唯一的活路，就是坦白一切。
然后，求他原谅。
“是……”
秦若雪的声音很沙哑。
“您……说得对。”
她艰难的用上了那个代表敬意的称呼。
“星晷……出事了。”
“大概五十年前，家族一个旁系长老监守自盗，偷走了星晷的一块伴生辅星，叛逃投靠了我们秦家的死对头，北方的王家。”
“王家？”林玄眉毛挑了一下。
“是。”秦若雪不敢隐瞒，苦涩的解释，“王家也是古武世家，擅长符箓阵法，一直想要我家的星晷。那个长老把辅星献给王家，换了个客卿当。从那以后，王家就能通过那块辅星，隐约感觉到星晷主体的波动，给我们家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而最近……天地间的真源开始复苏，情况更糟了。”
秦若雪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新神狱的人……找上了王家。他们许给王家好处，让王家帮忙一起找其他钥匙的下落。而且，他们还通过王家手里的辅星，找到一种能隔空污染星晷主体的邪术。”
“最近半年，星晷主体光芒暗淡，被一股脏东西缠绕，家里的长辈费尽心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家族里因为这事，也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我大伯那一派觉得，新神狱太强了，魁首回归又没个准信，秦家不该为了一句承诺搭上整个家族。他们……他们想主动和新神狱接触，甚至献出星晷，换取家族的地位。”
“我爷爷这边坚决反对，觉得背弃使命就是忘了根。两边吵个不停，家族快要分裂了。”
“我……我这次是奉爷爷的命令，下山找您……就是想请您回去主持大局，镇住家里那些人，净化星晷，带我们……对抗新神狱。”
说到最后，秦若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再也没有了刚见面时的骄傲，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林玄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这一切，没超出他的预料。
在巨大的利益和死亡面前，所谓的忠诚，有时候确实很可笑。
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秦若雪低着头，不敢再看林玄，紧张的等着他的判决。
她不知道，林玄听完这些家族丑闻后，会怎么处置秦家。
是发火降下惩罚，把整个秦家抹掉？
还是……
过了很久。
林玄平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可以去一趟秦家。”
一句话，让秦若雪瞬间松了口气。
她猛的抬头，灰暗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
“真的吗？！您……您愿意……”
“但是。”
林玄淡淡的两个字，又把她的喜悦浇灭了。
他的目光冰冷，带着威严，像神明俯视凡人。
“我这次去，不是应你们的邀请，也不是帮你们解决麻烦。”
他站起身，看着瘫在椅子上，因为他的气势而发抖的秦若雪。
“我是去巡视我的东西。”
“顺便，清理门户。”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回去告诉秦家所有人。”
“洗干净脖子，等着。”
“三天后，我会亲自上门。”
“到时候，要是让我看到星晷有缺，或者……再让我感觉到秦家还有第二个有二心的人……”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我会亲手把你们秦家，还有那个王家，一起。”
“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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