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韬猫着腰，踩着腐叶往里走，肩头的伤口被树枝一蹭，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抬手按了按，掌心立刻黏糊一片，血早已浸透半边灰袍。
这伤再不处理，别说进秘境，怕是还没见到妖兽就得先倒在路上。
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干爽地方重新包扎，前方忽然传来“咚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人拿脑袋在撞树。紧接着一声惨叫划破晨雾：“救命！顶不住了！”
魏韬立刻贴上一棵老松，探头一看，好家伙，三只獠牙猪正围攻两名散修。那猪比牛犊还大，浑身鬃毛如钢针般竖立，脑门上凸起一块厚骨，每撞一下地，泥块都溅起半尺高。其中一个散修已摔倒在地，另一人死死拽着他胳膊想往后拖，可那猪一记横扫，两人全被掀翻。
“陈忠！你撑住！”地上那人喊道。
那个叫陈忠的汉子就地一滚爬起来，双手猛拍地面，一圈土黄色光晕炸开，地面裂出几道浅缝，总算让冲在最前的那只猪踉跄了一下。他喘着粗气，额角全是汗：“我这‘厚岩诀’才练到第三层，挡不了几下！”
另一人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只剩一粒回气丹……可吃了也撑不过两轮冲锋。”
“省着点。”陈忠抹了把脸，“等它们再近点，我就拼死砸它鼻子下面那块软皮。”
魏韬看得直摇头。这两人打法太死板，简直像等着挨打。他本想绕路离开，可那三头猪闹腾得越来越凶，动静一大，难保不会引来谢家的人。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清场，还能落个清净。
魏韬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右手中指悄然燃起一缕赤红火焰。昨夜炼化灵狐涎后，这火便时常自行浮现，虽不烧衣裳，却能点燃枯草。他心念微动，火线如针，在空中划出一道细不可察的弧光。
“啪！！”
第一只猪正欲低头冲撞，眼珠突然一热，随即“滋”地冒起青烟。火线精准穿入左眼。它惨嚎一声，跃地而起，而后原地打转，撞歪了身旁同伴。
第二只猪也被波及，眼角一燎，顿时狂性大发，四蹄刨地就要乱拱。
魏韬毫不停歇，第二道火线紧随而至，直插第二只猪右眼。两只瞎眼猪互相冲撞，第三只愣在当场，不知该帮谁。
就是现在！
魏韬闪身而出，左手并指成刀，对准第三只猪胸口猛然一压。吞噬命魂瞬间启动，一股无形吸力自掌心涌出。那猪鼓胀的胸膛骤然塌陷半截，四肢发软，膝盖一弯跪倒在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谁？！”陈忠惊叫，抄起断木指向来人。
魏韬收回手，火焰自动熄灭。他压低声音道：“别喊，再喊就把剩下的两个也引来了。”
陈忠瞪着他，手中木棍未放：“你是谁？怎么会使火焰武技？我们可没见过你这种路数。”
“我恰巧路过。”魏韬靠树站定，顺手扯片叶子按在肩上，“看你们快被拱成肉饼了，顺手救一下。不然待会儿它们追着你们跑，我也得暴露。”
地上那人挣扎坐起，看看瘫倒的猪，又看看魏韬，咽了口唾沫：“大哥……你这一手，怕不是哪个大宗门出来的吧？”
“你想多了。”魏韬微笑，道：“我连秘境令牌都没有，能进什么宗门？跟你们一样，想偷偷溜进去采点药，治治旧伤。”
这话一出，陈忠眼神变了。他放下木棍，搓了搓手：“哎哟，原来也是苦命人啊！我叫陈忠，楚州本地人，家里老娘还在病着，就等着还魂草救命。可我没令牌，正门过不去，只能冒险走这条野路。”
“巧了。”魏韬点头，“我也缺一味主药，听说秘境深处有。”
陈忠眼睛一亮：“那你跟我走！我从小在这片林子边上长大，哪条沟能藏人、哪片坡有陷阱，闭着眼都能摸过去。刚才要不是碰上这三头蠢货，早就绕到西侧荒径了。”
“你带路？”魏韬打量他一眼，“不怕我抢你资源？”
“嘿！”陈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要真有那本事，我还求之不得呢。一个人走太危险，刚才差点交代在这儿。多个伴儿，有个依靠，至少后背不会被人捅穿。”
魏韬没再推辞。他确实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而这人虽憨了些，却不贪心，也不装腔作势，看着还算可靠。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陈忠把那粒回气丹塞给受伤的同伴：“你先躲远点，别往东去，那边听说谢家设了卡子。等风头过了再想法子脱身。”那人千恩万谢地爬起来走了。
陈忠转身看向魏韬：“那咱们走？”
魏韬嗯了一声，跟着他往西斜方向穿行。脚下渐渐变陡，碎石增多，灌木也密得几乎拉不开空隙。陈忠在前头用短刀劈开藤蔓，一边走一边絮叨：“这条路十几年没人走了，早年猎户用来偷运灵材，后来官府封山，就荒了。不过我爹以前常来，教过我几个隐秘岔口。”
“你还挺熟。”魏韬低声道。
“那可不。”陈忠得意地拍拍胸脯，“我七岁就在这林子里掏鸟蛋，十岁开始挖药根。去年还在这附近见过一头独眼熊，硬是绕着它的粪堆走了三里地才脱身。”
魏韬听着忍不住想笑。这人说得一套一套的，明明吓得腿抖，还能吹得像个探险英雄。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夹杂着兵刃交击与野兽咆哮。声音来自东南方，正是主道方向。
陈忠耳朵一竖：“坏了，有人走大路被盯上了。”
“谢家的人？”魏韬询问。
“八成是。”陈忠皱眉，“他们这几天到处抓没令牌的散修，说是维护秩序，其实就是抢储物袋。有些人不信邪非要硬闯，结果嘛……”他耸耸肩，“不是被抓就是被咬。”
魏韬眯眼望了一阵，果断道：“别看了，赶紧走。声音这么近，说不定一会儿就有巡逻队过来搜查。”
“你说得对。”陈忠点头，带着他拐进一条岩缝间的窄道。两边石壁湿滑，长满青苔，头顶枝叶交错，几乎遮住全部天光。两人贴着岩壁前行，脚步放得极轻。
走了一阵，陈忠忽然停下，回头小声说：“再往前两里，就到缓冲带边缘了。过了那片碎石坡，就能看见入口关卡的瞭望塔。不过咱们不靠近，沿着山脚绕过去，有一处塌方形成的暗洞，能直接通到内区外围。”
魏韬记下了位置，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混进去。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暂时还不想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
“你呢？”陈忠看他不说话，好奇地问，“你到底想采啥药？看你出手这么利索，肯定不是为了普通疗伤草药吧？”
“一种火属性的灵植。”魏韬含糊道，“能修复经脉损伤。”
“哦！”陈忠拖着长音，继续道：“难怪你会那手火技。不过提醒你啊，秘境里火系区域最凶，不仅有机关，还有守灵兽。我表叔十年前进去，就因为踩错一步，整个人被地火喷成了炭条。”
“谢谢提醒。”魏韬淡淡道：“我会小心的。”
陈忠嘿嘿一笑：“你这人话不多，但看着稳当。我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搭伙。不像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遇事吓得腿发软。”
他正说着，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慌忙扶住石壁，手掌却被尖石划破。他甩了甩手，嘀咕：“这鬼地方，连石头都跟人作对。”
魏韬瞥了一眼，见伤口渗血不止，便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盐巴递过去：“撒点这个，止血快。”
陈忠接过一看，愣了：“你还随身带盐？这也太……”
“防身用的。”魏韬面不改色，“对付裂齿熊，一把盐能让它疼得打滚。”
陈忠愣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你这招绝了！改天教教我，下次碰上那种大家伙，我也撒它一脸！”
笑声在岩缝中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山雀。
魏韬没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陈忠这人傻是傻了点，可至少能让人心情轻松些。
前方地势渐缓，碎石坡已隐约可见。晨光终于穿透林梢，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陈忠收住笑，压低声音：“快到了。接下来别出声，尽量贴地走。那边瞭望塔上有人值守，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动静太大还是会引起注意。”
魏韬点头，跟着他伏低身体，一步步朝坡底挪去。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碎石区时，右侧灌木丛中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谁踩断了枯枝。
两人几乎同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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