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城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被人用脏水洗过。
沈砚站在302居民楼外，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暗室深处那道影子还在动。
林初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你刚才压制了三个心像，你的暗室承受不住。”
沈砚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他的暗室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咚。”
是来自外部的敲击。
林初猛地抬头：“有人在试图进入你的暗室。”
沈砚的呼吸停住。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深界。
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他走路没有声音，像是影子在移动。
林初的脸色瞬间惨白：“是深界的‘回收官’。”
沈砚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林初的声音发颤：“空壳者负责执行，收割者负责筛选，而回收官，负责带走编号者。”
沈砚：“带走？”
林初点头：“带回深界。”
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回收官走近。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色的雾。
他抬起手，像是在宣读某种命令：“编号07。深界下达回收令，你必须回归。”
沈砚冷声：“我拒绝。”
回收官没有情绪：“拒绝无效。”
他抬起另一只手。
空气开始扭曲。
像是有无数细线在空气里收紧。
林初的脸色瞬间变白：“他在撕开你的暗室！”
沈砚的暗室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咚——！”像是有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震，差点跪下。
林初扶住他：“沈砚！撑住！”
回收官的声音冷静得像机械：“编号07，你是母体的缺口，你必须回归。”
沈砚咬紧牙关：“我不是你们的东西。”
回收官抬起手。
空气里的细线全部收紧。
沈砚的暗室被强行拉开。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
林初惊呼：“沈砚！”
沈砚站在自己的暗室里。但这一次，暗室不是房间。
而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海面。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个画面：他小时候的哭声，白色房间的灯光，深界的编号牌，哥哥的背影，母体的低语，林初的回声，城市的罪案，空壳者的眼睛，收割者的影子……这些碎片像是被人从他记忆里撕下来，丢进海里。
回收官的声音从海面上方传来：“编号07，你不属于这里。”
海面开始翻涌，碎片被吸向海底。
沈砚的身体也开始下沉。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在失去暗室的控制权。
林初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沈砚！听见我吗？你不能沉下去！”
沈砚伸手。
但海水像是有生命一样，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下拖。
回收官的声音越来越近：“回归深界。”
沈砚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到，自己可能会输。
现实中。
林初看着沈砚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回收官的手悬在空中，像是操控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林初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恐惧。
但下一秒，恐惧变成了愤怒。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的回声开始震动。
是觉醒。
她的暗室被强行打开。白色空间里，那颗被沈砚压制的黑点开始发光。
是白光。
林初低声说：“你想带走他？先过我这一关。”
她的回声爆发。
现实中的空气像被撕开。
回收官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第一次抬头看林初。
“编号09，你不该觉醒。”
林初的声音冷得像刀：“你们深界的人，永远都不该碰他。”
她的回声化成一道白色冲击波，狠狠撞向回收官。
回收官被逼退半步。
林初的身体却开始发抖。
她的回声太强，快要反噬。
她咬紧牙关：“沈砚……快醒来……”
沈砚在黑色海面下沉。
意识像被撕成碎片。
就在他快要沉到底时，海底突然亮起一道黑光。
那道影子从海底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上拉。
影子的声音第一次清晰：“你不是它的，你是我的。”
沈砚猛地睁开眼。
现实中。
沈砚站起身。
回收官抬头：“编号07，你——”
沈砚抬起手。
暗室展开。
影子从暗室深处涌出。
攻击。
影子像一条黑色的锁链，狠狠缠住回收官的手腕。
回收官的身体第一次出现裂痕。
像是玻璃被敲碎。
林初倒吸一口凉气：“沈砚……你刚才……突破了第三阶段。”
沈砚的声音低沉：“你们深界的人——”影子猛地收紧。“别再碰我。”
回收官的身体彻底碎裂。
像是一具空壳被风吹散。
只留下一个灰色的印记。
林初瘫坐在地上。
他低声说：“深界不会停。”
林初抬头：“那我们怎么办？”
沈砚转身。
眼底的影子像深渊一样翻涌。“我们去找他们。”
林初愣住：“找谁？”
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刀：“深界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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