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天桥下涌上来，带着潮湿的冷意。
沈砚站在栏杆前，盯着眼前的男人。
那张脸冷静、锋利，像是从深界的阴影里切出来的。
男人摘下口罩后，露出的第一句话是：“我是深界的审判官。”
第二句，是：“也是你的哥哥。”
沈砚没有说话。
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像是替他发出某种无声的警告。
哥哥——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停顿了几秒，像是撞在一扇封死的门上。
他抬眼：“你什么时候成了深界的人？”
男人轻轻敲了敲栏杆，节奏冷静而规律。
“你离开深界那年。”
沈砚的指尖微微一紧：“我离开，是因为你放我走？”
男人笑了笑：“你终于想起来一点了。”
沈砚盯着他：“为什么？”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灯光，像是在看一座即将沉入黑暗的岛。
“因为你是编号07。”男人说，“你是深界最成功的暗室觉醒者。”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男人继续：“你能看见别人心里的暗室，也能不被吞噬。你是深界最想要的‘钥匙’。”
沈砚冷笑：“所以你放我走，是为了让我长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男人摇头：“不。我放你走，是为了让你活下来。”
沈砚皱眉：“什么意思？”
男人终于转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沈砚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冷。
不是狠。
而是……空。
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深界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男人说，“它不是组织，不是实验，不是计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深界，是‘母体’的影子。”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紧。
男人继续：“母体在寻找你。深界只是它的延伸。”
沈砚：“你在说什么？”
男人抬起手，指向沈砚的胸口。
“你以为你的暗室是能力？不是。那是母体在你体内留下的‘入口’。”
沈砚的呼吸变得沉重。
男人继续：“你越觉醒，它越接近。你越接近真相，它越清晰。”
沈砚：“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男人摇头：“不。”
他走近一步，站在沈砚面前。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像是两条纠缠的黑线。
“我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沈砚：“什么？”
男人抬起手，轻轻点在沈砚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沈砚的暗室被强行拉开。
没有预兆。
没有过渡。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后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咚……咚……咚……”
节奏冷静而规律。
和眼前这个男人敲栏杆的节奏一模一样。
沈砚的呼吸停住。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你听见了吗？”
沈砚睁开眼。
天桥上的风吹得他眼角发疼。
男人收回手，眼神冷静：“你的暗室已经开始回应母体了。”
沈砚咬紧牙关：“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音不像叹息，更像是某种疲惫的回声。
“我来试探你。”
沈砚：“试探什么？”
男人：“你是否已经……被母体选中。”
沈砚的心脏狠狠一跳。
男人继续：“如果你被选中，你就会成为母体的‘回声’。”
沈砚冷声：“我不会成为任何东西。”
男人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一丝情绪。
那不是愤怒。
不是嘲讽。
而是悲哀。
“你以为你能选择？”男人轻声说，“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选择。”
沈砚的指尖微微发抖。
男人继续：“深界的人会来找你。母体也会来找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我……会来阻止他们。”
沈砚愣住：“你阻止深界？”
男人笑了笑：“我阻止的是母体。”
沈砚：“你不是深界的审判官吗？”
男人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审判官的职责，不是服从深界。”
他顿了顿。“而是审判深界。”
沈砚的呼吸停住。
男人后退一步，站在天桥的阴影里。
“沈砚，你要记住——”风吹过，带走了他最后一句话的一半。
但沈砚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深界的人，你是深界的终点。”
下一秒，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像是从未出现过。
沈砚站在天桥上，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
暗室深处，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不是哥哥的。
不是回声。
而是——母体。
它在低语。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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