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红烛为凭:今夜鬼夫临门 [书号3652899]

第1章 契

《红烛为凭:今夜鬼夫临门》 玫瑰妹妹/著, 本章共2999字, 更新于: 2025-12-25 12:34

林晚晚签下名字时,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脑中闪过奶奶插满管子的苍白脸庞,ICU门外滚动的天价费用单,亲戚们躲闪的眼神,还有手机里最后一条催缴短信:“林女士,请您在72小时内补缴医疗费,否则我们将不得不暂停治疗。”

笔尖落下,墨水洇开,像一滴黑色的血。

“明智的选择。”对面的王先生推了推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却没什么笑意。他抽出合同最下面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进真皮公文包,“预付款十五万已经打到您卡上,剩下的每月五号结算。林小姐,合作愉快。”

林晚晚没握他伸过来的手,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那里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寒意,像是有人用冰丝线轻轻缠了一圈。

“只需要住满一年,每晚十点到次日六点待在指定房间,就能拿到六十万?”她声音干涩地重复合同上最核心的条款,“没有其他要求?”

“合同写得很清楚。”王先生的笑容标准得像打印出来的,“民俗文化研究助理,协助记录古宅夜间环境数据。至于为什么报酬这么高……”他压低声音,“那栋宅子有些年头了,普通人住着容易心里发毛。但林小姐您不一样。”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林晚晚心头一跳。她天生阴瞳的事,连奶奶都不知道。小时候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影子”,长大后能力弱了,只是偶尔在镜子里瞥见不该存在的东西。这个秘密,他怎么会……

“明天傍晚六点,我来接您。”王先生已经起身,公文包夹在腋下,“记得带些个人物品,那一年里,您不能随意离开宅院范围。这是为了数据采集的连续性。”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那宅子里的旧物件,一件都不要碰。尤其是……红色的东西。”

门关上后,林晚晚瘫坐在椅子上,掌心全是汗。

手机震动,银行入账短信来了:150,000.00。

她盯着那串数字,直到眼睛发酸,然后颤抖着拨通医院电话:“我是3床林秀兰的家属,我现在过来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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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六点整,黑色轿车准时停在破旧出租楼下。

王先生今天换了身深灰色中山装,衬得他整个人像从老照片里剪出来的。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个穿黑色旗袍的老太太,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闭着眼,手里攥着一串暗红色的珠子。

没人说话。车往城郊开,越走路越窄,两旁梧桐树荫浓得像墨。林晚晚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胃里一阵发紧。

“到了。”

车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从飞檐上滑落,整栋宅子浸在青灰色的暮光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典型的民国建筑,青砖灰瓦,两层楼,墙头爬满枯死的藤蔓。奇怪的是,明明已是初夏,宅子周围十米内寸草不生,地面是干裂的灰白色。

“这是钥匙。”王先生递来一把青铜钥匙,入手沉得吓人,钥匙柄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第一间。每晚十点前必须进去,早晨六点后才能出来。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开门。除非天亮了。”

旗袍老太太这时睁开眼,她的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直勾勾盯着林晚晚:“小姑娘,进去后,别照镜子。”

“什么?”

老太太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手指拨动念珠的速度快了几分。

王先生拉开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音。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内涌出,带着陈年木头腐朽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一年后,我来接您。”王先生退后半步,“祝您工作顺利。”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声清脆得令人心悸。

林晚晚站在前院,行李箱立在脚边。天光迅速暗下去,宅子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唯有二楼东侧一扇窗,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拉起箱子。

石板路缝隙里长着苔藓,踩上去滑腻湿冷。主宅的门虚掩着,她一推就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层层回荡,像有很多扇门在依次打开。

大厅里没有电灯,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是诡异的青绿色。家具都蒙着白布,在白布间隙,她能看见雕花精美的太师椅,镶贝茶几,落地西洋钟。钟摆静止在十二点整。

灰尘在青色的光里漂浮,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楼梯在右侧。木质台阶已经变形,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一声都让她心跳加速。走到转角时,她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一面椭圆镜子。

镜面布满污渍,但仍能映出人影。

她看见自己苍白的脸,看见身后幽深的大厅,看见楼梯下方阴影里……好像蹲着一个人。

林晚晚猛地转身。

什么都没有。只有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她攥紧钥匙,快步上楼。

二楼走廊更长,两侧房门紧闭,所有门都是暗红色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木质。只有东侧第一间的门不同。它是崭新的朱红色,门上贴着一对剪纸鸳鸯,红得刺眼。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一缝,浓烈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林晚晚推开门,然后僵在门口。

这根本不是“民俗研究”的卧室。

这是一间婚房。

满室猩红:红帐红幔红绸缎,红烛红被红地毯。正中一张雕花大床,挂着红色纱帐,帐子上用金线绣着交颈凤凰。床边梳妆台上立着一面铜镜,镜边镶着已经发黑的银饰。

而最让她血液冻结的,是房间正中央供桌上的东西。

乌木牌位。前无照片,后无生平,只刻一行字:

先夫 陆沉渊 之灵位

牌位前燃着三炷香,烟笔直向上,在离天花板一尺处诡异地散开,像被无形的手搅散。香炉两侧各摆着一支手臂粗的龙凤喜烛,烛火同样是青绿色,把满室红色染成一种接近淤血的暗赭。

林晚晚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上。

冥婚。

她被骗来结了一场冥婚。

“奶奶……”她喃喃着,转身疯狂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门从外面锁死了。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黑暗彻底吞没宅院。婚房里的红烛却更亮了,青绿色的火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不像烛光该有的形状,倒像是……许多模糊的人形,在墙上无声晃动。

她哆嗦着摸出手机。没有信号。电量还有78%,但手电筒功能打不开,屏幕亮度自动调到最低,只能勉强看清自己的手指。

墙上影子靠得更近了。

林晚晚退到房间角落,背靠冰冷的墙壁。她死死盯着牌位,盯着那缕诡异的香烟,盯着烛火中逐渐浮现的、越来越清晰的人形轮廓……

“铛!”

楼下西洋钟突然敲响。一声,两声……整整十声。

十点整。

最后一记钟声余音未散,牌位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沿着牌位表面缓缓流淌,在供桌上蜿蜒成一个扭曲的字:

契

左手腕传来剧烈的灼痛。林晚晚挽起袖子,看见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细细的锁链,一环扣一环,正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勒进她的血肉。

“契约已成。”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激起一片寒栗。

林晚晚猛地转身。

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但梳妆台的铜镜里……

镜中映出婚房的猩红背景,映出她惊恐的脸,也映出她身后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穿着旧式军装,身姿挺拔,却笼罩在一团浓重的阴翳中。他微微低着头,林晚晚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虚虚搭在她的肩膀上。

镜中,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青灰色的。

而现实中,她的肩膀感受到冰冷的压力。

“陆……沉渊?”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镜中的身影抬起了头。

铜镜模糊,她仍看不清五官,却能清晰感受到两道目光。冰冷、沉重,像浸过寒潭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

“是我。”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低沉平缓,却带着百年前的古旧腔调,“从今夜起,我是你夫,你是我妻。”

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进骨髓。

“夜夜子时,我来收债。”

话音落下,满室红烛同时熄灭。

黑暗如潮水涌来。林晚晚在彻底失去视觉前最后一瞬,看见镜中那只苍白的手,彻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冰冷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绝望。

然后,她听见了第二个呼吸声。

就在她耳边,平稳,绵长,带着坟墓深处才有的凉意。

这栋宅子里,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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