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渔船顺着支流缓缓驶入平江府地界,远处的城墙在夕阳余晖里镀上一层暖金,城门口的灯笼渐次亮起,映得往来行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陈渔翁将船泊在岸边的芦苇荡里,指着不远处的官道:“往前再走半里地,便是平江府的城门,沈府在乌鹊桥旁,你进城后顺着主街拐两道弯就能看见。” 他说着,从船板上拎起一个布包,“这是两套干净的粗布衣裳,你换了去,满身的泥水,怕是要被城门的兵丁盘问。”
林默接过布包,心头一暖,对着陈渔翁深深作揖:“老伯此番相助,林默无以为报,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谢。”
陈渔翁摆摆手,笑道:“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你护着的是沈家的公道,也是咱老百姓的公道。去吧,进城后小心些,那些黑衣人说不定还在附近打转。”
林默点了点头,换上干净衣裳,将温食瓮重新绑在背上,又摸了摸怀里的碧玉簪子和紫檀木盒,确认无误后,转身踏上了官道。
城门处的兵丁正在盘查来往行人,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行李。林默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寻常的赶路客商无异。眼看就要走到城门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丁的呵斥声:“站住!看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歹人?”
林默心头一紧,脚步顿了顿,却不敢回头,只加快了步子往城门里走。好在兵丁的注意力很快被身后那个形迹可疑的汉子吸引,没有再留意他。
进了城,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亮起了灯笼,卖糖画的小贩、挑着担子的馄饨郎、摇着扇子的说书先生,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和汴梁城的繁华截然不同,却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
林默按照陈渔翁的指引,顺着主街拐了两道弯,果然看见一座朱漆大门的宅院,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 “沈府” 两个大字,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檐下还挂着两盏莲花形状的灯笼。
他走到门口,正想敲门,却见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守在门边,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林默定了定神,走上前拱手道:“劳烦二位通传一声,汴梁林记外卖的林默,来送一份灌汤包的订单。”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我家老爷正在府中养病,何来的外卖订单?”
林默也不慌张,从怀里取出那支碧玉簪子,递了过去:“二位请看此物,便知缘由。”
家丁接过簪子,看见簪头雕刻的莲花,脸色顿时一变,先前的警惕化作了恭敬。其中一个家丁忙道:“先生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大少爷。”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快步从府内走了出来,他眉目俊朗,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看见林默,连忙上前:“先生可是林默林掌柜?家妹在信中提及,有劳先生千里迢迢赶来。”
林默认出此人便是沈薇口中的兄长沈砚,忙拱手道:“正是在下,沈姑娘托我送两样东西到府上。” 他说着,解下背上的温食瓮,又取出怀里的紫檀木盒,“这是灌汤包,还有这个,是沈姑娘托付的要紧物件。”
沈砚接过木盒,指尖微微颤抖,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账册,眼中瞬间迸发出悲愤与激动的光芒。他对着林默深深鞠躬:“林掌柜,大恩不言谢!家父的冤屈,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
就在此时,沈府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十几个身着官服的汉子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闯了进来,为首的官员冷笑一声:“沈砚,你勾结外人,私藏罪证,今日我便要将你拿下,看你还怎么翻案!”
林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温食瓮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来人 —— 正是苏州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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