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在山林里连滚带爬了两天。
靠半块干粮和酸倒牙的野果撑过来。夜里抱着削尖的树枝，听着狼嚎打盹。
第二日傍晚，翻过山梁，看见一片乱糟糟的棚户区。
黑水集。
名字没错。溪水黢黑，飘着垃圾。岸边歪七扭八的棚屋帐篷，地上铺块脏布就是摊子。空气里混着汗臭、劣质脂粉和腐烂味。
进出多是彪悍女修，嗓门震天。偶有几个男人，被指指点点：“瞧那窝囊样！”
沈青检查自己：破衣、抹泥、炼气一层气息微弱。独身，年轻，落魄。
他低头走进这片烂泥塘。
找了个卖黑面饼的摊位，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女修。
“三株宁神花，换点吃的和水。”他压低声音。
女修扫了眼花，又打量他，哼道：“就这？两个饼，一囊水。”价黑得离谱。
“大姐，价有点低吧？那边……”
“爱换换，不换滚！”女修手按向摊下砍刀，眼神带煞，“再啰嗦，信不信老娘把你……”
沈青胃里翻腾。硬抢打不过，认栽憋屈。
电光石火间，他扯出怯懦笑容，弯腰快速道：“大姐息怒，小子不懂事。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来的客人都是爽快人！”
心里想的是：祝你今天碰上的客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女修横肉抖了抖：“算你识相。”扔来两个硬饼一个脏水囊。
沈青接过就走。走出十几步，身后摊位传来激烈争吵和推搡声。
【系统：黑心摊主遭遇连续砍价攻击，烦躁值爆表。‘祝福’生效。积分+10。提示：您的嘴比剑好使（在惹麻烦方面）。】
沈青没理，蹲墙角啃饼，眼睛扫视。深处有间稍干净的“周氏药铺”。
正琢磨着，忽然感觉几道隐蔽目光在身上停留。
他眼角余光扫去——两个穿灰短打、气息沉稳的女子，正低声说话，眼神不时瞟向集市入口。
带着搜寻的意味。
沈青心头一紧，立刻低头装咳嗽。那两人没特别看他。
但被窥探的感觉，让他神经绷紧。
靠近药铺时，旁边两个女散修对话飘进耳朵：
“东南边野猪林，有宗门的人在那转悠，好像在找人。”
“宗门？跑这破地方找啥？”
“谁知道，反正离远点。”
沈青脚步微顿。东南边，他来的方向。
他不再犹豫，掀帘走进药铺。
柜台后，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抬眼，目光平静。
但沈青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泥污和腰间钝剑上，极短暂地停了一瞬。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老妇人声音沙哑。
沈青露出疲惫的笑，小心摸出一株“止血草”放柜台上。
“周婆婆，您看这个……能换点什么吗？”
老妇人拿起草看了看，又抬眼看他。
“品相一般。”她放下草，“能换三张饼，一囊干净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另外……小伙子，你从东南边来的吧？”
沈青背脊瞬间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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