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踏着流沙前行,蹄印很快被漫天黄沙抚平。越往西走,天地越是苍茫,目之所及,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偶尔能看到几株顽强的胡杨,枯瘦的枝干在风里摇晃,像极了大漠里守望的孤魂。
范闲勒住马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嘴里嘟囔着:“早知道楼兰这么远,我就该多带两壶酒。这鬼地方,连口水都喝着齁嗓子。”
他说着,从水囊里倒出一点水,刚要往嘴里送,就被海棠朵朵伸手拦住。她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正有一片虚影在晃动,像是一座城郭,楼阁错落,甚至能看到袅袅炊烟。
“看那边,”海棠朵朵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是沙海蜃楼,别被幻象迷了眼。”
范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片虚影,他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大漠还真邪门,竟能凭空变出一座城来。”
话音刚落,那片虚影突然晃动得厉害,楼阁的轮廓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骑着骆驼的人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那些人穿着胡人的服饰,腰间挎着弯刀,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
“来者不善。”海棠朵朵握紧了剑柄,目光锐利如鹰,“看他们的装扮,像是大漠里的马匪,专靠劫掠过往旅人过活。”
范闲咧嘴一笑,将水囊丢回马背,匕首已经握在掌心:“正好闷得慌,就拿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说话间,马匪已经冲到近前。为首的大汉大喝一声,弯刀寒光一闪,直劈范闲的面门。范闲侧身避开,匕首反手一划,削断了对方的头巾。大汉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中原人竟有这般身手,当即挥挥手,其余马匪立刻呈合围之势,朝着两人扑来。
海棠朵朵身形如燕,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所过之处,马匪的弯刀纷纷落地。她的剑法利落狠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范闲则不同,他身法灵动,专挑马匪的破绽下手,嘴里还不忘贫嘴:“诸位兄台,劫道也得看对象吧?我们俩穷得叮当响,身上就这点水,你们要不要?”
马匪们被他聒噪得心烦意乱,攻势也乱了章法。不过片刻,就有大半马匪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为首的大汉见状,知道遇上了硬茬,不敢再恋战,当即吹了一声口哨,剩下的马匪立刻调转骆驼,仓皇逃窜。
范闲看着他们的背影,刚要追上去,就被海棠朵朵拉住:“别追了,大漠里的马匪狡猾得很,说不定有埋伏。”
范闲悻悻地收回脚步,撇撇嘴:“便宜他们了。”
两人正准备继续赶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范闲回头一看,只见沙丘后面,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正朝着他们艰难地挥手。
两人连忙翻身下马,走到老者身边。老者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显然是缺水缺了很久。范闲连忙将水囊递过去,老者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缓过一口气。
“多谢二位侠士救命之恩……”老者喘着气,声音沙哑,“我是个寻宝人,跟着商队来楼兰探宝,没想到遇上了马匪,商队的人都死了,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
范闲挑眉:“寻宝?楼兰古国的宝藏?”
老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颤巍巍地递给范闲:“这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藏宝图,上面标注着楼兰王宫的位置,里面藏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海棠朵朵接过羊皮卷,仔细翻看,眉头渐渐皱起:“这地图的标记,怎么和我们之前查到的楼兰遗迹位置不一样?”
老者叹了口气:“世人皆知的楼兰遗迹,不过是古国的外围。真正的王宫,藏在沙海深处,只有靠着这张地图,才能找到入口。”
范闲看着羊皮卷上密密麻麻的符号,摸了摸下巴:“有意思。反正我们也是来探路的,不如就跟着这地图走一趟,看看这楼兰王宫,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海棠朵朵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沙海深处凶险万分,不仅有流沙陷阱,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怕是……”
“怕什么?”范闲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痞气十足,“有你海棠女侠在,什么妖魔鬼怪,不得退避三舍?再说,富贵险中求,万一真找到了宝藏,我们就分了它,逍遥快活去!”
海棠朵朵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她摇了摇头,将羊皮卷收好:“罢了,就依你。不过得先找个地方休整一晚,等天亮了再出发。”
老者连忙道:“附近有个废弃的驿站,是早年商队歇脚的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落脚。”
三人牵着马,朝着老者指的方向走去。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大漠被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蜃楼早已消失不见,唯有风沙呼啸的声音,在耳边久久回荡。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沙丘上,一道黑影正悄然伫立,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手中的羊皮卷,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
而那所谓的楼兰王宫,等待他们的,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场足以致命的千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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