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晨光带着雨后的湿凉,洒在通往柳家庄的小路上。范闲揣着玄铁令牌,跟在海棠朵朵身后,嘴里还在碎碎念:“我说海棠姑娘,官府都封了庄子,咱们就这么闯进去?万一被当成凶手抓起来,岂不是亏大了?”
海棠朵朵脚步未停,素白劲装沾了些草叶上的露水,语气平淡:“官府说是失火,却连现场都不敢让外人靠近,这里面定有猫腻。咱们绕到后门,翻墙进去。”
范闲挑眉,心里暗道这姑娘看着洒脱,做起事来倒挺干脆。两人顺着柳家庄的围墙绕了半圈,后门果然只有两个懒洋洋的衙役守着,靠在门边打盹。范闲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悄悄丢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故意提高声音:“哎?这是谁掉的银子?”
两个衙役一听,立刻精神了,争先恐后地冲过去扒拉草丛。海棠朵朵趁机拽着范闲,足尖一点,轻盈地翻上围墙,落在院内。
柳家庄内一片狼藉,房屋大多被烧得焦黑,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烟火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废了好些日子。
“看来那场火,烧得挺彻底。”范闲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石往前走,“影阁的人做事倒是干净,连点痕迹都不留。”
海棠朵朵没说话,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脚步停在一间相对完好的偏房外。房门虚掩着,上面还挂着官府封条,却已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人来过。”海棠朵朵低声道,推开门走了进去。
偏房里一片凌乱,桌椅翻倒,地上散落着一些烧焦的纸片。范闲跟着走进来,弯腰捡起一张还算完整的纸片,上面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迹,勉强能辨认出“江南”“密函”“令牌”几个字。
“看来柳庄主确实和影阁有牵扯,还藏着什么密函。”范闲摸了摸下巴,“可惜被烧得太厉害,看不清具体内容。”
海棠朵朵走到墙角,蹲下身仔细查看,忽然眼睛一亮,伸手从一堆灰烬里捡起一块小小的玉佩。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朵海棠花,只是边缘有些破损,沾染着黑色的灰烬。
“这玉佩……”范闲凑过去看了看,“看着不像凡品,倒像是女子的饰物。柳庄主是个中年男子,怎么会有这种玉佩?”
海棠朵朵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花纹,眼神凝重:“这是北齐皇室的信物,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佩戴。柳庄主一个江南的庄主,怎么会和北齐皇室扯上关系?”
范闲心里一惊:“北齐?难道这案子还牵扯到两国邦交?陈萍萍那老狐狸,果然没把实情告诉我。”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大人,咱们再仔细搜搜,一定要找到那块玉佩和剩下的密函!”
“是影阁的人!”范闲脸色一变,拉着海棠朵朵躲到门后。
很快,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进了偏房,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奇怪,明明有人来过这里,怎么连点痕迹都没有?”其中一个黑衣人道。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废物!柳庄主藏的密函关系重大,要是被人拿走,咱们都得死!给我仔细搜,一寸都不能放过!”
躲在门后的范闲和海棠朵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范闲悄悄抽出腰间的匕首,海棠朵朵也握紧了长剑,两人屏住呼吸,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在黑衣人们低头搜查时,范闲突然发难,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匕首直指为首中年男子的后心。中年男子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手中的弯刀挡住了范闲的匕首,“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什么人?”中年男子怒喝一声,眼神冰冷地盯着范闲。
范闲咧嘴一笑,油嘴滑舌道:“路过的江湖人,看到这里热闹,进来凑个趣。没想到居然遇到这么多黑衣人,难道是在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海棠朵朵也从门后走了出来,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指黑衣人们:“影阁的人,果然阴魂不散。”
黑衣人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范闲身法灵活,匕首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招招刁钻,专挑黑衣人的要害下手;海棠朵朵的剑法则利落干脆,剑光翻飞间,逼得黑衣人们连连后退。
范闲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嘴碎:“我说你们影阁的人,除了杀人灭口,就没点别的本事?这么多人打我们两个,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
中年男子被他说得怒火中烧,弯刀劈得更急了:“休得胡言!拿命来!”
范闲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中年男子上前,然后突然侧身,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中年男子吃痛,单膝跪地,范闲趁机匕首一扬,直指他的咽喉:“别动!再动我就废了你!”
其他黑衣人见状,都停下了动作,不敢上前。
中年男子脸色煞白,却依旧嘴硬:“你敢杀我?影阁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多没意思。”范闲咧嘴一笑,匕首又逼近了几分,“我问你,柳家庄灭门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密函里写了什么?这块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眼神闪烁,显然在犹豫。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衙役的呼喊:“大人!不好了!有人闯庄!”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突然猛地发力,挣脱了范闲的束缚,朝着窗外纵身跃去:“撤!”
黑衣人们见状,也纷纷虚晃一招,跟着中年男子跳窗而逃。
范闲想去追,却被海棠朵朵拦住了:“别追了,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外面还有衙役,咱们不宜暴露。”
范闲停下脚步,看着黑衣人们逃走的方向,皱了皱眉:“可惜,没能问出什么。不过,他们这么紧张那块玉佩和密函,看来这两样东西就是破案的关键。”
海棠朵朵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眼神坚定:“玉佩是北齐皇室的信物,密函又提到了江南,看来影阁的目的,可能和北齐有关。咱们得尽快赶到江南,找到剩下的密函。”
范闲摸了一下胸口的玄铁令牌,心里盘算着:江南?正好,他本来就想去江南看看,顺便查查这桩牵扯甚广的秘案。他咧嘴一笑,拍了拍海棠朵朵的肩膀:“好!那咱们就去江南!不过,赶路之前,咱们是不是该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毕竟刚打完架,肚子都饿了。”
海棠朵朵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朝着后门走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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