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千代田区，首相官邸地下紧急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东京大学区域的卫星监控画面。那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深坑如同一只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这座拥有三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深坑边缘，紫色的污染雾气持续扩散，已经覆盖了半径一公里的范围。
“污染扩散速度在加快。”技术官员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根据749局提供的能量监测模型，72小时后污染将覆盖整个关东平原。届时，区域内所有生物都将受到不可逆的基因污染。”
首相岸田文雄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面前摊开着宫本站长紧急送来的报告，以及749局总部发来的正式公函。公函的措辞极为严厉，明确指出日本正面临“国家级生存危机”，并要求日本政府立即开放所有相关绝密档案。
“岸田首相。”陈渊的声音通过加密视频线路传来，他人在东京湾附近的临时指挥所，“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东京湾海底的东西一旦苏醒，灾难将不再是区域性的——整个日本列岛都可能沉没。”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陈先生。”岸田缓缓开口，“您提到的‘东京湾海底封印’，我们查阅了所有二战时期的档案，确实找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记录。”
他示意秘书调出一份扫描文件。那是1945年4月的绝密档案，标题是《镇国神器·八咫镜深层封印实施记录》。
“根据这份记录，1945年春季，也就是战争末期，军部确实在东京湾海底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超自然封印作业。”岸田的声音很沉重，“作业的核心，是将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沉入海底，用以镇压某个‘来自深渊的威胁’。”
陈渊的眉头紧锁：“八咫镜？那不是你们皇室的传承神器吗？”
“是的。但民众所知的八咫镜，其实是一件复制品。”岸田苦涩地说，“真正的八咫镜，在1945年4月15日被沉入东京湾海底，坐标是北纬35°33’，东经139°45’，深度……海底以下三百米。”
苏清瑶立刻在地图上标出坐标：“那个位置在东京湾航道最深处，下方是菲律宾海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交界带。”
“不仅仅是板块交界。”陈渊的神识顺着坐标方向延伸，“那里还有一道……空间裂缝。比东京大学那道更大、更古老。八咫镜是封印的核心，但龙骨被用作‘锚点’，固定封印结构。”
他看向岸田：“档案里有没有提到，那个‘来自深渊的威胁’究竟是什么？”
岸田示意秘书继续翻页。
下一份档案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于某个地下实验室。照片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里浸泡着一具难以名状的生物残骸。那生物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但长着八条章鱼般的触手，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最诡异的是，残骸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晶体的形状，与龙骨残片惊人相似。
照片下方有一行德文注释，被翻译成日文：“标本编号K-001，于1938年在南极冰层下发现。初步鉴定为‘上古异神残骸’，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特性。建议永久封存。”
“1938年……”陈渊喃喃道，“纳粹德国在南极的‘新施瓦本’探险。原来他们找到的不只是矿产资源。”
岸田继续：“档案显示，1940年，日本与德国达成秘密协议，获得了部分‘异神残骸’。军部试图研究其中的‘神性力量’，制造超级士兵。但实验很快失控，残骸释放的精神污染导致整个实验室的人员发狂。最后，是伊势神宫的大宫司提出，用八咫镜的力量将其封印。”
“但八咫镜的力量不足以完全镇压，所以需要龙骨作为辅助。”陈渊明白了，“龙族是天地正气所钟，龙骨中蕴含的龙气可以中和异神的污染。但问题是……你们从营口掠夺来的龙骨，本身就来自一条重伤的幼龙，龙气已经衰弱。”
“更糟糕的是，龙骨被污染了。”苏清瑶接过话头，“服部家试图用龙骨炼制邪器，已经污染了部分龙气。而东京大学地下仓库的那颗龙鳞心脏，更是将怨念与龙气混合……”
“所以封印正在失效。”陈渊得出结论，“七十年前的封印本就勉强，现在龙骨被污染，八咫镜经过七十年的镇压也力量衰减。那个‘上古异神’……恐怕快要苏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指挥中心的警报突然响起。
“首相！东京湾方向检测到异常地震波！”技术官员惊呼，“震源深度海底以下三百米，震级……震级在持续上升！3级、4级、5级……已经突破6级了！”
屏幕上，东京湾的海面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漩涡。那漩涡直径超过百米，海水在漩涡中心下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更诡异的是，漩涡周围的海水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海底的封印松动了。”陈渊站起身，“我要去东京湾。立刻给我准备最快的船，还有……我需要联系749局总部，请求‘昆仑号’支援。”
“昆仑号？”岸田一愣。
“749局的战略级装备，能够进行深海作业。”苏清瑶解释，“但昆仑号从海南岛基地调过来，最快也要十二小时。”
“来不及了。”陈渊盯着屏幕上越来越大的漩涡，“封印彻底崩溃的时间，可能就在几小时之内。首相先生，我需要你现在就下达命令：立刻疏散东京湾沿岸所有居民，半径五十公里内不得留人。”
岸田的脸色变幻不定。疏散东京湾沿岸，意味着要撤离横滨、川崎、千叶等数个城市的近千万人口。这将是日本战后最大规模的疏散行动，引发的社会动荡和经济损失将无法估量。
但屏幕上那个不断扩大的血色漩涡，还有东京大学方向仍在扩散的紫色污染，都在提醒他——陈渊没有危言耸听。
“我……我需要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岸田艰难地说。
“那就快开！”陈渊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每拖延一分钟，死亡人数可能就要增加一万！首相先生，你面对的不是自然灾害，不是经济危机——而是足以让整个国家从地图上消失的超自然灾难！”
视频挂断。
陈渊转身看向苏清瑶：“联系秦局长，请求授权使用‘那个’。”
苏清瑶瞳孔一缩：“你确定？‘龙魂附体’是禁术，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使用，可能会……”
“可能会死？”陈渊笑了笑，“但如果我不做，死的会是成千上万的人。而且……我体内的混沌血脉，也许能承受得住。”
他望向窗外，东京湾方向的海面已经升起诡异的红光。即使隔着数十公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个上古异神一旦完全苏醒，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日本列岛的地脉和生灵。然后是朝鲜半岛，接着是华夏沿海……我不能让它离开东京湾。”
三小时后，东京湾海面。
一艘749局的快艇在血色海面上疾驰。陈渊站在船头，手中握着那把龙骨弯刀。刀身正在微微震颤，与海底深处的某个存在产生共鸣。
“陈顾问，还有两公里到达漩涡中心。”驾驶员喊道，“海面情况越来越糟了！”
何止是糟糕。快艇周围的海水已经完全变成了粘稠的血浆状，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死鱼——这些鱼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异：有的长出额外的眼睛，有的躯体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状，有的甚至还在蠕动，仿佛还活着。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那是精神污染实体化的征兆。普通人在这里待上十分钟就会发狂，即便是训练有素的749局特工，也必须穿着特制的防护服。
但陈渊只是静静站着，金丹期的真元在体内流转，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体光罩。污染能量接触到光罩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无法穿透。
“就在这里停下。”陈渊说，“你们退到安全距离。”
“陈顾问，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苏清瑶想要跟来。
“这是命令。”陈渊没有回头，“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退后，至少五公里。”
他纵身一跃，跳入血色海水之中。
金丹期修士已经可以长时间闭气，真元运转之下，海水被自动排开。陈渊如同一条游鱼，向着海底深处潜去。
越往下，污染越严重。
海水中开始出现半透明的幽灵状生物，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侵入陈渊的神识。但这些低级怨灵在接触到混沌血脉的威压时，瞬间就消散了。
下潜到一百米深度时，陈渊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海底的泥沙中，露出大量建筑物的残骸——那不是现代建筑，而是古老的石质结构，风格明显不属于日本，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石墙上雕刻着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散发着暗淡的紫光。
“这是……”陈渊游近观察，“上古修真文明的遗迹？不对，这些符文的风格更古老，更像是……神代文明？”
他想起玄元宗古籍中的记载。在修真文明兴起之前，地球上还存在过更古老的“神代文明”。那些文明由真正的神灵统治，后来因为一场大战而覆灭，只留下零星遗迹。
东京湾海底，竟然埋藏着一处神代文明遗迹。
而且从规模看，这处遗迹不小，至少覆盖了数平方公里的海床。
继续下潜。
两百米。
二百五十米。
当陈渊下潜到三百米深度时，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封印的核心。
那是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巨大圆形平台，平台由某种黑色的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法阵。平台中央，一面青铜古镜悬浮在半空中——那就是八咫镜的本体。
八咫镜下方，平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缺口。缺口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被无数锁链束缚的庞大黑影。那些锁链每一条都有成人大腿粗细，表面刻满了金色的封印符文。
但此刻，超过一半的锁链已经断裂。断裂的锁链无力地垂落，缺口深处那个黑影正在缓慢地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引发海底的地震。
而平台周围，按照八卦方位，摆放着八块巨大的龙骨。这些龙骨每一块都有门板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龙气。但其中三块龙骨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被污染的标志。
“还来得及。”陈渊游向平台，“只要修复封印，加固龙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平台中央那个缺口中，突然睁开了三只眼睛。
那是三只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眼睛盯着陈渊，一股冰冷、古老、充满恶意的意志直接冲击他的神魂。
陈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金丹期的神魂受了轻伤。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缺口中传来低沉的笑声，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陈渊脑海中响起：
“七……千年……了……终于……又有……蝼蚁……来送死……”
陈渊握紧龙骨弯刀，混沌血脉在体内疯狂运转。
“你是什么？”
“吾乃……深渊……之眼……旧日……支配者……的……仆从……”那个意志断断续续地说，“当年……被……可恶的……龙族……封印……在此……今日……封印……将破……吾将……重获……自由……”
陈渊的心沉了下去。
旧日支配者——那是比域外邪魔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根据玄元宗最机密的记载，旧日支配者在亿万年前曾统治这个宇宙，后来被更强大的存在驱逐到宇宙边缘。它们的仆从，任何一个都有毁灭星辰的力量。
“龙族当年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将你封印。”陈渊咬牙道，“我不会让你出来的。”
“可笑……”深渊之眼发出讥讽的笑声，“凭你……金丹期……的修为？就连……当年……那条……成年真龙……也只能……封印……而非……消灭……你……算什么……”
陈渊不再废话。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龙骨弯刀上。刀身金光大盛，龙纹如同活过来般游走。
玄元宗禁术——龙魂附体！
“以我之血，唤龙之魂！以我之躯，承龙之力！”陈渊口中念诵禁术咒文，“天地为证，日月为鉴……龙魂，附体！”
八块龙骨同时震动。
磅礴的龙气从龙骨中涌出，汇聚到陈渊身上。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龙鳞，双眼变成竖瞳，额头生出两根龙角的虚影。
但与此同时，那三块被污染的龙骨，也涌出了暗红色的污染能量。这些能量与纯净的龙气混合，疯狂冲击着陈渊的身体和神魂。
“呃啊——！”陈渊发出痛苦的嘶吼。
龙魂附体本就是禁术，强行吸收八块龙骨的龙气，已经超出了金丹期修士的承受极限。现在再加上污染能量的侵蚀，他的身体随时可能崩溃。
但他没有停。
在龙气的加持下，陈渊的修为暂时突破到了元婴期。他双手快速结印，一个个金色符文在空中生成，飞向那些断裂的锁链。
“封！”
符文落在锁链上，断裂处开始缓慢愈合。
“蝼蚁……敢尔！”深渊之眼发出愤怒的咆哮。
缺口深处，一条覆盖着黑色粘液的触手猛地伸出，直刺陈渊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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