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日本东京羽田机场。
陈渊和苏清瑶以文化交流学者的身份入境，随行的还有749局日本情报站的两位特工——田中健一和佐藤麻衣。两人都是日籍华裔，表面身份是大学研究员，实则为749局工作超过十年。
“陈先生，苏小姐，欢迎来到东京。”田中健一开着车，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两位总部派来的“特别顾问”。他接到任务时只被告知要全力配合，但具体内容属于最高机密。从两人身上那种特殊的气场判断，田中隐约猜到这可能不是普通的文物追索任务。
“我们先去安全屋。”佐藤麻衣坐在副驾驶，递过来两个文件夹，“这是根据总部要求收集的最新情报。伊贺流在东京有三个已知据点，但最可疑的是位于茨城县山区的一座古宅。那里是伊贺流当代家主——服部半藏七世的隐居地。”
陈渊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航拍照片，古宅依山而建，周围林木茂密，从高空只能看到青灰色的瓦顶。第二页是服部半藏七世的资料：六十八岁，伊贺流第二十一代家主，精通忍术、阴阳术、以及某种未知的炼器法门。最引人注目的是备注栏里的一行小字：怀疑与1945年龙骨失踪案有关。
“有证据吗？”苏清瑶问。
“间接证据。”佐藤麻衣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服部家祖上曾有人担任日军特高课顾问，参与过多次文物掠夺行动。战后，服部家迅速崛起，在古董收藏界和地下拍卖行都很有影响力。我们监控到，过去五年里，服部半藏七世先后购买了七件与‘龙’相关的文物，总价值超过三亿日元。”
她切换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块黑色的骨片，形状与陈渊手中的龙骨残片惊人相似，只是尺寸更大一些。照片拍摄于一场地下拍卖会，服部半藏七世亲自举牌。
“这块骨片三年前出现在黑市，当时服部以八千万日元的价格拍下。卖家的身份至今不明，但根据交易记录追溯，骨片最初是从长崎港流出的，时间节点恰好是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前夕。”
陈渊盯着照片，体内的混沌血脉微微发热。
那是共鸣。
即使隔着照片，他也能感觉到那块骨片中蕴含的龙气。毫无疑问，那是营口坠龙的另一块残骸。
“还有其他龙骨的下落吗？”
“有线索，但不确定。”田中接过话头，“根据我们掌握的档案，当年日军掠夺的龙骨分为三批：第一批随‘阿波丸’号沉没在台湾海峡；第二批在东京大空袭中遗失；第三批……下落不明。服部家得到的这块，很可能属于第三批。”
苏清瑶皱起眉：“‘阿波丸’号沉没事件我们知道，但东京大空袭中遗失是怎么回事？”
“那是1945年3月10日，美军对东京进行大规模***轰炸。”佐藤麻衣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时存放龙骨的一个军用仓库被直接命中，现场烧成了白地。战后清理时，只找到少量骨片残渣。但我们怀疑，可能有部分龙骨被提前转移了。”
陈渊闭上眼睛，金丹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向四周扩散。东京这座城市的能量场很混乱——现代科技的电磁波、数百万人聚集的“人气”、以及……隐藏在都市阴影中的，那些阴冷而诡异的气息。
他感应到了至少七处异常的灵力波动。
其中有四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应该是血族或类似生物；两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像是修炼邪术的修士；最后一处，位于东北方向约八十公里处，那里传来的波动让陈渊的混沌血脉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那是混合了龙气与邪气的诡异能量。
就像把纯净的黄金扔进污秽的泥潭，虽然黄金本身没有变，但表面已经沾满了污垢。
“服部家的古宅，在东北方向？”陈渊睁开眼睛。
田中一愣：“您怎么知道？确实在茨城县，从东京往东北方向约八十公里。”
“准备一下，今晚就去。”陈渊说，“那里的东西……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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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茨城县山区。
古宅隐藏在深山老林中，周围布置了精密的警戒系统——不仅有现代化的监控探头和红外感应器，还有古老的结界和式神巡逻。但在陈渊金丹期的神识面前，这些防御如同虚设。
四人潜伏在古宅外的树林中，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正面有三道防线。”苏清瑶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第一道是电子监控，我已经用***暂时屏蔽了。第二道是十二个忍者暗哨，分布在围墙周围。第三道……”她顿了顿，“宅院里有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应该是某种防御结界。”
陈渊的神识已经将整个古宅扫描了一遍。
宅院占地约五亩，按照传统的日式庭院布局，分为前院、中庭和后院。前院是普通的园林景观；中庭有一座三层的主屋，服部半藏七世就在那里；后院则是一个封闭的院落，四周用符咒贴着，里面传来的能量波动最为诡异。
最重要的是，陈渊感应到了至少五块龙骨残片的气息。
它们分散在宅院的不同位置，其中三块被供奉在神龛中，一块被制成了一把短刀的刀柄，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被放置在后院那座封闭的院落里，周围布满了邪恶的炼器法阵。
“他们在用龙骨炼制邪器。”陈渊的声音很冷，“而且快要成功了。”
“什么？”田中脸色一变，“那我们必须立刻阻止！”
“不着急。”陈渊反而冷静下来，“让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苏清瑶不解：“为什么？”
“因为只有炼器完成的瞬间，龙骨内部的龙气才会完全释放。”陈渊解释道，“那时候，才是夺取龙骨的最佳时机。而且……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炼出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夜时分，古宅中庭突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从主屋的窗户缝隙中渗出，将整个院落染上一层诡异的猩红。空气中传来低沉的诵经声，不是日语，而是某种古老的咒文——陈渊听出那是掺杂了梵文和中文的邪术咒语。
“开始了。”陈渊站起身，“按计划行动。苏队长，你和田中、佐藤解决外面的忍者。我直接去后院。”
“小心。”苏清瑶拔出镇灵枪。
陈渊点了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金丹期修士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他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避开所有监控和结界，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后院门口。
门是木质的，表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那些符纸上的咒文歪歪扭扭，散发着一股阴邪的气息。陈渊伸手触碰，符纸立刻燃烧起来，化作黑色的灰烬。
门开了。
后院里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陈渊，也感到一阵反胃。
那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法阵，用鲜血绘制在青石地面上。法阵中央，悬浮着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龙骨残片——那是陈渊感应到的最大的那块。龙骨下方，跪着三个身穿黑袍的人，其中为首的老者正是服部半藏七世。
法阵周围，摆放着七具尸体。
不，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被掏空了内脏、剥去了皮肤的“人壳”。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每个人的胸口都被剖开，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根黑色的骨钉——那是用小块龙骨炼制的邪器。
“以七人之魂，祭龙骨之灵。”服部半藏七世高举双手，用生硬的中文吟诵着，“以污秽之血，染神圣之气。以怨憎为火，锻杀伐之器……醒来吧，八岐之刃！”
法阵中的龙骨突然剧烈震动。
血红色的光芒从法阵中涌出，注入龙骨内部。那块原本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龙骨，开始逐渐变黑，表面浮现出蛇鳞般的纹路。更诡异的是，龙骨的形状正在改变——它被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把长约三尺的弯刀。
刀身漆黑如墨，刀柄处镶嵌着七颗血红色的宝石，那是七个人的心脏精华。
“成功了！”服部半藏七世狂喜，“我成功了！八岐大蛇的意志，终于……”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握住了那把刚刚成型的黑色弯刀。
陈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法阵中央，右手稳稳地抓住了刀柄。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嘶鸣，试图挣脱他的掌控。刀柄处的七颗血宝石同时亮起，七道怨魂的虚影扑向陈渊，要将他撕碎。
“雕虫小技。”
陈渊冷哼一声，左手捏诀。
玄元宗净化法术——“清虚净明咒”！
纯净的白光从他掌心爆发，如同烈日融雪，瞬间将七道怨魂蒸发。黑色弯刀发出痛苦的哀鸣，刀身上的黑色开始褪去，重新露出淡金色的龙骨本色。
“八嘎！”服部半藏七世目眦欲裂，“你是什么人？！竟敢破坏我伊贺流百年大计！”
他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同时出手。
一人结印，地面涌出数十条黑色的触手，缠向陈渊的双脚。另一人张口喷出一股毒雾，那雾气腥臭无比，所过之处连青石都被腐蚀出坑洞。
陈渊看都不看，右脚轻轻一踏。
金丹期的真元透地而入，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剑气，从地面爆发开来。黑色触手被绞成碎片，两个黑袍人被剑气贯穿，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服部半藏七世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恐怖。
“你……你是修真者？！”他声音颤抖，“不可能！修真传承早就断绝了！”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陈渊握着已经净化完毕的龙骨弯刀，一步步走向服部，“告诉我，当年参与掠夺龙骨的，除了伊贺流，还有谁？”
服部半藏七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血液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符印，符印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雨都变成一只血色的乌鸦，尖叫着扑向陈渊。
“血鸦咒？”陈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果然是邪门外道。”
他举起龙骨弯刀，轻轻一挥。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些血色乌鸦在距离陈渊还有三米时，就突然凝固，然后如同泡沫般一个个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服部半藏七世彻底绝望了。
他最强的咒术，在对方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我说……我说！”他跪倒在地，“当年参与掠夺龙骨的，除了伊贺流，还有阴阳寮的安倍家、神道教的出云神社、以及……以及来自西方的黑袍巫师！”
“名字。”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服部半藏七世哭喊道，“那些人很神秘，黑袍遮面，说的是英语，但口音很奇怪。他们提供了炼器法门，说只要用龙骨炼成‘八岐之刃’，就能打开黄泉之门，召唤八岐大蛇的力量……”
陈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黄泉之门？八岐大蛇？
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让他想到了某个古老的传说——在日本神话中，八岐大蛇被须佐之男斩杀后，尸体化作无数妖物，其中一部分被封印在“黄泉比良坂”，也就是通往冥界的入口。
难道这些西方巫师的目的，不是简单的炼器，而是想打开冥界通道？
“龙骨的其他部分在哪里？”陈渊追问。
“在……在东京大学的地下仓库！”服部半藏七世不敢隐瞒，“当年有一部分龙骨被用于‘人体强化实验’，战后被封存在那里。钥匙……钥匙在我书房暗格里！”
陈渊神识一扫，果然在主屋书房里感应到了一个隐藏的保险柜。
他转身准备离开，服部半藏七世突然暴起！
老忍者的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的短刀，直刺陈渊后心。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但陈渊甚至没有回头。
龙骨弯刀自动飞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服部半藏七世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细细的血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下一刻，他的身体沿着血线整齐地裂成两半，倒在地上。
陈渊收起弯刀，走出后院。
前院的战斗也已经结束。苏清瑶和两个特工解决了所有忍者，正在清理战场。
“怎么样？”苏清瑶问。
“拿到钥匙了。”陈渊将一把古老的青铜钥匙递给她，“东京大学地下仓库。那里还有龙骨，而且……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看向东京的方向，眼神深邃。
今晚只是开始。
真正的清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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