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坐在木桌前，手还搭在戒面上。油灯的火光比刚才暗了些，灯芯垂下一段焦黑的细丝，轻轻晃着。
他刚从一次深沉的意识探入中退出来，额头有汗，顺着鬓角滑到下巴。呼吸不稳，胸口起伏快了几下才慢慢平复。
刚才那股感觉还在脑子里回荡——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信息直接撞进识海的冲击。就像有人把字刻进了他的念头里。
他闭上眼，重新回想那个过程。
之前他是想练飞剑的操控，试着让三把剑同时绕圈飞行。可越练越累，精神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就在他准备停下时，忽然发现戒指内部似乎有一层更深处的空间，像是水底下的暗流，平时察觉不到，只有在极度专注的时候才会泛起一丝波动。
他没停，继续往里探。
然后那枚玉简就出现了。
半透明，浮在意识中央，文字一行行展开。第一句是“九界遥讯，心念可通”。后面讲的是如何凝聚意念，以神识为引，将一句话、一个想法投射出去，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能送达。
但他试了几次，只能做到“发”，收不到任何回应。最后一次尝试时，戒指发热，指尖微微发麻，像是电流窜过，但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知道这法子还不完整，可能是境界不够，也可能是缺了什么关键条件。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如果真能掌握这个能力，以后遇到危险，哪怕一个人被困，也能想办法传信出去。母亲要是再出事，他不用再靠自己硬扛。
他睁开眼，盯着手指上的戒指。
铜色戒身看不出特别，摸起来有些粗糙，边缘处还有几道划痕。就是这么个东西，藏着连他都看不懂的力量。
他伸手拨了下灯芯，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桌面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白天采回来的紫纹地参。他还留了一株没放进储物戒，打算明天再仔细看看根部的纹路有没有异常。
现在他不想看药了。
他想再试一次。
这次他没急着催动戒指，而是先调整呼吸。一口吸到底，再缓缓吐出。重复三次后，心跳慢了下来，脑袋也清醒了些。
他把手掌贴在桌面上，五指张开，只留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戒面中央。
然后集中精神，往里送一道意念：**开启深层空间。**
一开始没反应。
他加大力度，像推一扇沉重的门。
三息之后，戒指微热。
眼前景象变了。
识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枚玉简，只是这次它转了个方向，背面朝上。上面多了一行小字：“需神识达凝实境方可解锁后续。”
他皱眉。
看来目前能学的只有那一段基础口诀。
他默念那段话：“心念聚一点，意如线穿针，不散不乱，直射而去。”
一边背，一边照做。
先把杂念压下去，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母亲的脸、村里的议论、岩熊扑来的样子，全部清空。
只剩下一个点。
他在识海里想象那个点是一根针尖，把自己的念头缠上去，拧成一股细线。
然后用力一弹。
“我在南岭。”
四个字被推出去的瞬间，戒指猛地一烫，像是烧红的铁块贴在皮肉上。他手指一抖，差点缩回来。
屋子里静得可怕。
没有风，没人走动，连老鼠都不出声。
他等了几秒，没有任何反馈。
但他感觉到不一样了。
上次发完念头后，戒指只是微热，很快冷却。这次热度持续了更久，而且在他收回意识后，戒面还在轻微震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传来。
他低头看手。
指尖有点发白，是用力太久的缘故。
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喘气。这一轮比刚才那次更耗神，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耳朵里嗡嗡响。
可他知道，自己离摸到门槛不远了。
至少现在能确定，这法子是真的有用，不是幻觉。
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有些大修士能在万里之外传音给弟子，一句话说完，千里外的人就能听见。当时他不信，觉得是瞎编的故事。
现在他信了。
这种秘法，恐怕就是那些人用的手段之一。
他坐直身子，准备再试一次。
这次他换了内容。
不是地名，不是身份，而是一个问题。
“你是谁？”
他把这三个字凝成一线，像射箭一样朝戒指深处送去。
这一次的过程更快。
戒指热得几乎烫手，震动频率突然加快，像是要脱离手指跳起来。他死死按住，不敢松。
然后——
眼前黑了一下。
不是真的黑，而是意识短暂中断，仿佛被人从脑子里抽走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出了冷汗，后背湿透。
戒指安静了。
但就在那一刹那，他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远，断断续续，像是从井底传来。
只有一个字：
“……等。”
他愣住。
不是幻听。
那个字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立刻又试了一次，“你是谁？”
结果戒指毫无反应，连热都没热。
他连续催动三次，都没用。
像是刚才那一瞬的通道已经关闭，再也打不开。
他坐在原地不动，盯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你也在等？等什么？”
屋里没人回答。
油灯闪了一下，火苗歪向左边。
他抬起手，看到戒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以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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