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走出山洞时，天刚亮。他背上竹篓，手指在戒面上划了一下。昨天夜里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脑子里，但他没停下。山路比之前走得快了些，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北坡的雾还没散尽，岩壁湿滑，他贴着边缘走。右手一直放在腰侧，随时能碰到戒指。他知道这地方有紫纹地参，长在背阴的石缝里，得用手一点点抠出来。走到半山腰，他蹲下身，从戒里取出一把小刀和玉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地面震了一下。
他立刻抬头。三头灰褐色的巨熊从坡顶冲下来，爪子刨进岩石，留下几道深痕。它们体型比普通野兽大了一圈，耳朵短而圆，鼻孔张开，直奔他所在的位置。
江小鱼往后退了两步，靠住岩壁。左边是陡坡，右边被一块塌下的巨石堵死，只有前方一条窄道。那三头熊已经封住了出口。
他左手伸进储物戒，摸出一张火符。右手按在戒面，心里默念：“飞剑。”
戒面一热，没有光，也没有动静。
第二头熊离他只剩十步，他咬牙把火符甩出去，砸在中间那头熊脚前的地上。轰的一声，泥土炸开，烟尘腾起。那熊受惊停步，低吼一声。
趁着这一瞬，他再次催动戒指，意念集中。
“出来！”
这一次，戒面泛起一圈淡金波纹，三柄青色短剑从戒中射出，悬在他身前，剑尖微微颤动。
他来不及细看，抬手一指最靠近的那头熊。三柄剑立刻分作三个方向飞去。其中一柄直刺其右眼，另一柄削向咽喉，第三柄绕后切断了它的后腿筋。
那熊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两头暴怒，同时朝他冲来。江小鱼跃起，踩着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翻身躲开第一扑击，落地时滚了一圈，掌心擦破，但没管。他稳住呼吸，重新控制飞剑。
两柄剑回旋斩向左侧熊的脖颈，它闪得慢，被割开一道血口，踉跄后退。另一柄剑直插右侧熊的鼻梁，深入颅内。那熊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最后一头见同伴接连倒下，动作迟疑了一瞬。江小鱼抓住机会，双手前推，三柄剑齐发，贯穿其胸膛。
熊倒下的时候压断了一截枯枝，周围安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喘气，手还举着。飞剑缓缓回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化作三道青光缩回戒指。戒面温度升高，持续了几息才降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抖。刚才那一战，每一步都卡在生死线上。如果不是提前把火符放在表层空间，如果不是强行逼出飞剑，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他自己。
他走过去，在三具尸体上各补了一道火符，点燃焚烧。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薄汗。等火势烧旺，他转身走向石缝。
紫纹地参还在。他用小刀小心挖出根部，放进玉瓶，盖紧。接着又在附近找到两株寒髓花，生长在阴冷岩壁上，花瓣透明如冰。他不敢用手碰，用飞剑轻轻割断茎部，再用藤网接住，收进戒中专属药格。
之后的动作变得顺畅。他爬上一段陡坡，在一处凹陷处发现五株四叶参。这些比之前采的品相更好，根须完整。他一一取下，放入另一个隔层。
中途停下来喝了口水。水是从山泉接的，凉得刺喉。他靠着石头坐了一会儿，看了眼太阳位置。已经过了正午，得加快速度。
往西谷方向走时，他在一片碎石滩发现了目标之外的东西——六颗赤阳果，藏在岩缝深处，外皮泛红，还没完全成熟。这种果子能增强火属性灵力运转，对炼药控火有帮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走。
摘果子时格外小心。这些果子怕震动，一碰就容易裂。他先用轻身符减缓落脚力度，再用飞剑挑开周围的碎石，最后用软布包好才收入储物戒。
全部采集完毕后，他检查了一遍戒内空间。药材分类存放，互不干扰。战斗类符箓仍留在表层，方便随时调用。飞剑收回后安静待命，没有异样。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背上装满灵草的竹篓。竹篓沉了不少，压得肩膀有些酸胀。但他没放慢脚步，直接朝山外的小路走去。
临走前，他在原地留下一道预警符阵。材料是剩下的三张低阶符纸拼成的，埋进土里，连通附近几块石头。只要大型活物踏入十丈范围，符阵就会自动激发一道闪光。
这是为了争取反应时间。谁知道这片山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盯上他。
太阳开始西斜，山路两旁的树影拉长。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右手时不时摸一下戒面，确认它还在。
刚才那一战让他明白一件事：这戒指不只是存东西和炼药用的。它能杀敌，能护命。只要他能掌控，就能活得更久。
母亲还得靠他。
他不能死。
走到半山腰，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左边通村子，右边继续深入山脉。他站在路口没动，风吹过耳边。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尖锐短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只黑羽鸟掠过树梢，翅膀展开足有三尺宽。它飞得很低，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突然俯冲，直扑他肩上的竹篓。
江小鱼猛地侧身，左手抓向空中。那只鸟扇动翅膀避开，却在掠过他头顶时，右爪划过他的额头，带出一道血痕。
他站定，抹了把脸。血沾在指腹上，温的。
那只鸟落在前方五步远的一块石头上，歪着头看他。眼睛漆黑，没有瞳仁反光。它嘴里发出一种不像鸟叫的声音，像是人在哼一段曲子。
他慢慢抬起右手，按在戒面上。
鸟没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鸟也往前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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