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的第三年,我们在江南水乡定居了半年。
青砖黛瓦,流水潺潺,晨起能闻见巷口包子铺的麦香,入夜能听见河边蛙鸣。我每日跟着绣娘学苏绣,萧北辰则迷上了钓鱼,常常坐在河边一整天,钓上来的鱼要么分给邻里,要么放生。
日子平静得像一碗温吞的水,却藏着说不尽的安稳。
直到那天,一艘快马快船冲破了这份宁静。
马蹄声踏碎了巷口的晨光,一个穿着王府亲卫服饰的汉子浑身是汗,跪在我们院门前,声音嘶哑:“王爷!王妃!京中急报!小皇帝…… 小皇帝遇刺了!”
我手里的绣花针 “啪嗒” 掉在绸缎上,针尖刺破了刚绣好的花瓣。
萧北辰猛地站起身,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绷紧,周身的温和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手握重兵的摄政王。“详细说。”
“三天前,小皇帝去城郊祭天,返程途中遭遇伏击。护卫拼死抵抗,虽保住性命,但身受重伤,昏迷至今。朝中老臣们意见不一,安国公旧部趁机作乱,说这是您当年埋下的隐患,要逼太后下旨,召您回京问罪!”
汉子语速极快,额头上的汗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
我看着萧北辰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紧绷,指节攥得发白。小皇帝小七,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一个怯生生的孩童,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君主,更像我们的亲人。
“收拾东西。” 萧北辰转头看我,眼神里有愧疚,有担忧,“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弯腰捡起绣花针,将绸缎叠好。“有你的地方是家,你要去的地方,我自然跟着。”
当天下午,我们就登上了返程的快船。
船行如箭,两岸的风景飞速倒退。萧北辰站在船头,衣袂翻飞,眉头紧锁。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安国公旧部?” 我轻声问。
“是。” 他声音低沉,“当年安国公倒台,我留了余地,没赶尽杀绝。没想到,倒是养虎为患。”
“小七不会有事的。” 我笃定地说,心里却忍不住发慌。遇刺,重伤,昏迷…… 每一个词都像石头压在心上。
船行五日,终于抵达京城码头。
码头上早已停满了车马,为首的是太后身边的太监,脸色凝重地迎上来:“王爷,王妃,太后娘娘在宫中急等,还请即刻入宫。”
萧北辰没说话,拉着我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驶入皇宫。宫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慈宁宫正殿,太后坐在榻上,鬓角添了不少白发,眼角通红。看见我们进来,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北辰,惊澜,你们可算回来了!小七他…… 他还在昏迷啊!”
“太后,臣先去看看陛下。” 萧北辰行礼,语气急切。
“去吧去吧。” 太后摆摆手,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依赖,“惊澜,你留下,陪哀家说说话。”
萧北辰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我在太后身边坐下,给她递了杯热茶。“太后放心,小七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平安?” 太后苦笑,接过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刺客是冲着他的性命来的!哀家查了,那些刺客身上,都带着当年安国公府的令牌!还有朝中那些老东西,天天在哀家面前说,是北辰当年权势太大,让小七坐不稳龙椅,才引来的祸患!”
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愤怒:“他们就是想逼走北辰,好让安国公旧部重新掌权!哀家偏不让他们得逞!”
我心里一沉。这不仅仅是刺杀,更是一场针对萧北辰的阴谋。他们想借着小皇帝遇刺之事,彻底扳倒萧北辰,夺回失去的权力。
“太后英明。” 我轻声说,“王爷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当年若不是王爷,陛下也坐不上这龙椅。”
“哀家知道。” 太后叹了口气,“可架不住人言可畏啊。现在京城里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哀家怕…… 怕有人趁机煽动民心,引发内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医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太后!不好了!陛下…… 陛下醒了,可他……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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