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很快发现,这王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住的院子,叫“静心苑”,听着好听,其实又偏又冷。
王府的管家姓杨,是个胖子,看我的眼神里全是轻蔑。
第一天,我的份例就被克扣了。
送来的饭菜是冷的,炭火是湿的,连洗脸的热水都没有。
小桃气不过,跑去找杨管家理论。
结果,她回来的时候,半边脸都肿了。
“小姐,那杨管家说……说我们是送来冲喜的,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不知道,没资格享福。”小桃哭着说。
我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心里一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前世在律所,我也见过这种职场霸凌。
那时候我刚毕业,只能忍。
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不是来这里受气的。
我扶起小桃,给她脸颊敷上冷毛巾。
“别哭。”我说,“一个管家而已。他今天怎么打你的,明天,我就让他怎么十倍吐出来。”
我没有直接去找杨管家。
我知道,硬碰硬没用。
我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能让他永不翻身的把柄。
我让小桃去联络了几个府里看着老实、平时受杨管家欺负的下人。
我告诉他们,只要帮我,等我掌了权,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然后,我找到了萧北辰。
我没提杨管家的事,只说我想熟悉一下府里的开支情况,向他要了王府近三年的账本。
他很爽快地给了我。
整整三大箱账本。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两天两夜。
我用我那点现代会计学的知识,像个疯子一样地核对每一笔账。
终于,在第三天早上,我找到了。
杨管家利用采买的职务之便,做假账,贪污了王府至少三万两白银。
证据确凿。
我拿着我亲手做的一份“审计报告”,走出了静心苑。
我知道,反击的时候,到了。 我让人把王府所有管事和下人都叫到了正厅。
杨管家挺着个大肚子,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见我坐在主位上,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王妃娘娘,您这大张旗鼓的,是有什么吩咐?”他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没理他。
我等所有人都到齐了。
我把手里的那份“报告”往桌子上一拍。
“杨管家,”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见,“你管着王府的采买,有十年了吧?”
杨管家一愣,点点头:“回王妃,是十年零三个月。”
“很好。”我拿起报告,“那我想请问,去年三月,王府采购一批江南的丝绸,账上记的是五千两。可我怎么听说,那批丝绸的市价,连两千两都不到?”
杨管家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采买这种事,价格有浮动是正常的……”
“是吗?”我冷笑,“那前年冬天,给府里各院采买的银霜炭,账上记了八百两,可送到我静心苑的,却是淋了水的劣质木炭。杨管家,这个浮动,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
我每说一句,杨管家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没有停。
我把他这几年做的每一笔假账,贪的每一笔钱,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
人证,物证,账目,全都对得上。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新王妃,竟然有这种雷霆手段。
杨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奴才……奴才是一时糊涂!”
他开始磕头,磕得砰砰响。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饶你?”我说,“你克扣下人份例,中饱私囊的时候,想过饶过他们吗?”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大启有大启的律法。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我没叫人打死他。
我只是按照大启的律法,判他杖责五十,革去管家之职,并且,要把所有贪污的款项,全部追回。
“追回来的钱,”我看着在场所有的下人,大声宣布,“一半上缴王府库房,另一半,分给府里所有被他克扣过份例、欺压过的下人。”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几个之前帮我收集证据的下人,更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我看到,角落的屏风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知道,是萧北辰。
他一直在看。
杨管家被拖了下去,哀嚎声响彻整个院子。
我看着众人,再次开口。
“王府的规矩,不是某个人手里的生意。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那天之后,王府里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我。
萧北辰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王府的中馈大权,正式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成了摄政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我开始推行新的管理制度,赏罚分明,府里的风气焕然一新。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可我忘了,这王府之外,还有一个更吃人的地方。
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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