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回来后,整个燕王府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萧彦麟加派了王府的守卫,并以辰阳和安宁体弱为由,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宫中传召和宴请。
我知道,最后的博弈,已经开始了。
皇帝的猜忌,萧彦谦的步步紧逼,就像两座大山,压在了萧彦麟的肩上。
书房的灯,常常彻夜不熄。他时而与心腹将领密谈,时而在沙盘前推演,眉头紧锁。
我没有多问,只是每日为他准备好餐食,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揉肩膀,在他晚归时为他留一盏灯。
我知道,此刻,无言的陪伴,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辰阳似乎也感受到了府里紧张的气氛,变得比以往更加懂事。他不再缠着萧彦麟陪他玩耍,而是每日刻苦读书习武,他说:“父王说,男子汉要保护好自己的额娘和妹妹。”
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皇帝下旨,以“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名,下令收回萧彦麟的兵权,并命他即刻前往宗人府,听候发落。
圣旨送来时,萧彦麟正在后院教辰阳射箭。
他平静地接了旨,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王爷!”府中的亲卫们纷纷跪下,群情激愤,“这分明是构陷!末将愿誓死追随王爷,杀出京城!”
“不可。”萧彦麟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我若反,便坐实了谋逆之罪。届时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他看向我,向我走来。
“倾城,照顾好辰阳和安宁。”他抚摸着我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与歉疚,“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摇了摇头,眼眶酸涩,却一滴泪也没有掉。
“我等你回来。”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他笑了,如释重负。
他俯身,在我的额头,在辰阳和安宁的额头上,都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然后,他毅然转身,在禁军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出了燕王府的大门。
萧彦麟被关入宗人府的第三日,我收到了二皇子萧彦谦派人送来的信。
信中说,只要我愿意指证萧彦麟谋反,并交出他手中的兵符,他便可保我们母子三人平安,并许诺,待他登基,便立辰阳为太子。
我看着那封信,直接将它扔进了火盆里。
火焰升腾,将那字里行间的阴谋与利诱,尽数吞噬。
我随即换上一身素服,带着辰阳,递了牌子,求见当朝首辅,也是皇帝最信任的老师——张太傅。
张太傅是朝中有名的耿直老臣,也是当年看着萧彦麟长大的长辈。
在太傅府的书房里,我将母亲的遗信,以及萧彦谦在御花园对我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太傅。
张太傅听完,手捻长须,沉默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痴儿,痴儿啊……帝王之心,深不可测。王爷他,终究是功高震主了。”
我跪倒在地,对他行了一个大礼:“太傅,倾城不求您为王爷翻案,只求您能在圣上面前,为天下苍生,为大燕国的边境安危,说一句公道话。”
张太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站得笔直、眼中毫无惧色的辰阳,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北疆传来急报。
被萧彦麟打得十年不敢来犯的西戎部落,趁大燕国主帅被囚,突然集结二十万大军,撕毁和平协议,大举进犯,连破三城,兵锋直指京城!
朝野震动!
皇帝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派出的几位将领,皆被西戎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张太傅联合了朝中一半以上的元老重臣,集体上书,力保萧彦麟,并呈上了我提供的那封母亲的遗信,以及一份萧彦谦暗中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的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
皇帝看着那封字字泣血的遗信,看着那份详尽的罪证,又看着北疆雪片般飞来的败报,终于在龙椅上,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半个时辰后,宗人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衣衫有些凌乱,却依旧身姿挺拔的萧彦麟,迎着阳光,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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