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的格局,在三皇子一案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皇帝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曾经最受宠的柳贵妃一党覆灭,朝中势力重新洗牌。萧彦麟因为救驾有功,权势日盛,隐隐有了监国之势,但也因此,成为了某些人新的眼中钉。
这一日,宫中传来消息,说皇帝下旨,召回了远在封地、体弱多病、从不参与朝政的二皇子萧彦谦回京侍疾。
消息传来,并未在朝中引起太大波澜。毕竟,二皇子萧彦谦是所有皇子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他自幼体弱,其母妃早逝,在宫中如同透明人,成年后便早早地去了南方封地休养,十年来几乎未曾回京。
然而,当萧彦麟在书房中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我为他端去一杯参茶,“这位二皇子,有什么不妥吗?”
萧彦麟接过茶杯,沉声道:“二哥他……是我所有兄弟中,城府最深的一个。他所谓的‘体弱多病’,或许,只是他用来迷惑所有人的伪装。”
数日后,二皇子萧彦谦的车驾,缓缓驶入了京城。
宫中设宴,为二皇子接风洗尘。我作为燕王妃,自然也随同萧彦麟一同出席。
宴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二皇子。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锦袍,面容温润如玉,唇边总是带着一抹和煦的浅笑。他看起来确实有些清瘦,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说话的声音也总是轻声细语,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与每一位上前敬酒的官员寒暄,言辞恳切,态度谦和,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我对上时,我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深处,似乎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宴会过半,我借口更衣,带着青禾来到御花园透气。
夜色下的御花园,静谧而美丽。我正欣赏着一池盛开的睡莲,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嫂嫂也在此处赏景?”
我回过头,正是二皇子萧彦谦。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身后只跟了一个小太监。
“见过二殿下。”我屈膝行礼。
“嫂嫂不必多礼。”他笑着摆了摆手,走到我身边,目光也投向了那一池睡莲,“我离京十年,最想念的,便是这御花园的景致。物是人非,景致依旧,倒也聊以慰藉。”
他的话,听起来充满了对故土的眷恋。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语气像是闲聊一般:“听闻五弟与嫂嫂情深意笃,真是羡煞旁人。只是不知,嫂嫂是否还记得,五年前,青岩寺后山,那救你于危难之中的玄衣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霍然转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依旧笑得温润无害,可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丝毫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光。
“那夜,”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本想亲自出手,救下那被歹人掳走的姑娘,却不想,被五弟抢了先。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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