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青阳已经起身，他一直有早起的习惯。
他来到公主寝宫外，以为公主殿下还在睡梦中。
推开殿门，他愣住了。
风昭月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高贵中多了一丝英气，正在庭院中挥舞着一根木棍。
动作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殿下，你这是……”
“晨练啊！”风昭月停下来，额头已经沁出薄汗，“本宫听说天玄剑宗的剑式很厉害，你教我。”
李青阳摇头：“剑宗剑法不外传。”
“哦?”风昭月眨眨眼，笑得狡黠，“天玄剑宗以保护帝国、皇室为己任，我也算外人吗？那要么你现在创一套'公主剑法'教我。本宫等得起。”
她在石凳上坐下，托腮看着他。
月光还未散尽，少女的侧脸轮廓分明，眼中带着明显的促狭。
李青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只能教三式起手式。”
“成交!”风昭月立刻跳起来，拔出短剑。
李青阳看了眼那把华而不实的佩剑，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剑，递给她:
“用这把。”
风昭月接过剑，感受到手中沉重的分量，眼睛一亮。
“好剑。”
她掂了掂剑，忽然问:“它有名字吗?”
“无名。”
“真没意思。”风昭月撇撇嘴，“等本宫以后一定铸一把宝剑，取个特别响亮的名字。”
李青阳没接话，只是退后两步:
“看好。第一式，起势。”
他虚握剑柄，缓缓抬手。
动作极慢，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律。剑尖微微颤动，似在感应什么。
风昭月盯着他的动作，目不转睛。
半个时辰后。
晨光初现，照在青石板上。
风昭月又一次演示了一至三式，动作已经有模有样。
“怎么样?”她收剑站定，转头看李青阳。
“形似了。”
“那就行!”风昭月笑容满面，“继续教第四式。”
“殿下。”李青阳摇头，“这三式要练熟，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风昭月瞪大眼睛，“李青阳你敷衍我!”
“剑道重意不重形。”李青阳平静道，“这三式练熟，可衍生三十六变。”
风昭月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珠一转:
“那你演示三十六变给本宫看。”
李青阳:“……”
这位公主殿下，刁钻程度超乎想象。
“殿下若真想看……”
“当然想看!”
李青阳无奈，只好重新握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剑动。
同样的起手式，但剑势骤变。时而如流水，时而如疾风，时而如惊雷。三式基础剑招在他手中流转变化，每一变都截然不同，却又一脉相承。
风昭月看得目眩神迷。
但她忽然发现了什么，眉头皱起。
等李青阳收剑时，她忽然开口:
“你的剑……好像很悲伤。”
李青阳一怔。
他转头看向风昭月，少女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罕见地认真。
“剑怎么会悲伤?”
“不知道。”风昭月歪着头，“就是感觉。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了很久很久！”
李青阳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反射着晨光，冰冷而锋利。
找什么东西?
他刚才舞剑时无意见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难道她能从我的剑意中感觉到？
真是神奇！
“殿下慧眼。”李青阳收起剑。
风昭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想找什么？本宫帮你找!”
“殿下……”
“别拒绝。”她转身往回走，“本宫做事，从来说到做到。”
李青阳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位公主殿下……实在是……
公主寝宫内。
风昭月屏退所有宫人，偌大的殿内只剩她和李青阳两人。
她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茶盏，却没喝，只是盯着站在殿中的李青阳。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李青阳，你父母呢?”
李青阳一愣:“早逝。”
“怎么逝的?”
“不知。”
“那你不想查?”
李青阳沉默良久。
窗外传来鸟鸣声，殿内光影交错。风昭月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师尊说……”李青阳缓缓开口，“时候到了自会知晓。”
“要是永远不到呢?”
风昭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李青阳矮了大半个头，却气势丝毫不弱。少女扬起脸，眼中有某种执拗的光芒。
“我帮你查。”
“为什么?”
这次轮到风昭月沉默。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宫墙。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她声音轻下来，“我最讨厌不明不白的事。”
李青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凭她皇室的实力，倒是真有可能查到点什么！这位公主殿下……是真心想帮他?
“殿下不必费心。”他低声说，“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过去?”风昭月回头，笑容带着几分嘲讽，“李青阳，你不好奇吗?为何凭你的实力和剑宗的势力都不能找到关于你父母的信息？“
李青阳呼吸一滞。
他感觉怀中玉佩发出一阵温暖，他一愣拿起玉佩。
风昭月看着李青阳胸口的玉佩，“这个玉佩很别致，是你父母留给你的？”
李青阳点了点头。
她一步步走近，眼神锐利:
“这块玉佩的纹路，本宫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青阳心中一震。
“殿下见过?”
“嗯。”风昭月点点头，“皇室秘档里，好像有类似的记载。不过本宫记不太清了，得查。”
她笑得狡黠:“正好，本宫最喜欢查案了。”
李青阳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公主殿下……远比表面上复杂。
她看似任性娇纵，实则心思细腻，观察入微。
而且……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殿下。”李青阳开口，“我……”
“别说谢谢。”风昭月摆摆手，“本宫不是为了你。只是单纯想解开谜题而已。”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李青阳身边时，忽然停下:
“对了，把你的玉佩借本宫看看。”
李青阳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玉佩。
风昭月接过，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路。她指尖摩挲着玉面，眉头越皱越紧。
“果然……”她喃喃自语，“这纹路……”
“怎么了?”
“没什么。”风昭月把玉佩还给他，笑容神秘，“本宫会详查的，有结果告诉你！”
她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李青阳，你做好心理准备。有些真相……可能比不知道更残酷。”
说完，她推门而出。
李青阳站在殿中，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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