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开学那天，陈砚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他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刚走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就听见前排传来一声清脆的招呼：“你好呀！我叫苏晓棠，以后我们是同桌啦！”
陈砚抬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女孩扎着高马尾，脸颊带着浅浅的梨涡，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半截晒得微红的胳膊。他慌忙低下头，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侧袋里的小本子——那是他用来记错题的，也是林慧芝每天必查的“任务清单”。
“你叫陈砚对吗？”苏晓棠没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把一本贴着卡通贴纸的笔记本推到他面前，“我看了花名册，你上次数学考了年级第一呢！太厉害了吧！”
陈砚的耳尖微微发烫。从小到大，林慧芝只会说“考第一是应该的”“别骄傲”，还没人这样直白地夸过他。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却听见上课铃响，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赶紧掏出课本。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抽查背诵《岳阳楼记》。陈砚背得滚瓜烂熟，这是林慧芝逼他凌晨五点就起来默写的内容。可当老师点到他的名字时，他站起来的瞬间，手心还是冒了汗——他怕自己说错一个字，更怕被人注意到。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背到“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时，突然卡了壳，大脑一片空白。林慧芝拿着戒尺敲书桌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他的脸瞬间涨红，指尖攥得发白。
“衔远山，吞长江！”旁边的苏晓棠压低声音提醒，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陈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顺着她的话继续背完，坐下时后背已经沁出冷汗。苏晓棠偷偷递过来一颗水果糖，小声说：“别紧张呀，你背得超棒的！”
糖纸是橘子味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泛着暖暖的光。陈砚捏着糖，心里第一次有了种甜甜的、软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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