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晚香院的寂静下藏着暗流涌动。沈青芜辗转到天快亮时才浅浅睡去,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梦里全是纸条上的字迹与萧彻阴鸷的脸交织的画面。她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直到一阵刺耳的破窗声猛地将她从混沌中惊醒。
“哐当”一声,窗棂碎裂,木屑飞溅,一道黑衣人影裹挟着凛冽的杀气,如鬼魅般闯了进来。沈青芜惊得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还未等她发出呼救,那人已挥着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直逼她的面门。刀风凌厉,带着致命的压迫感,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丞相府余孽,该杀!”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刻意压低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当年你沈家满门抄斩,就该死得干干净净,凭什么还活着!”
丞相府余孽?沈青芜的脑子轰然一响,像是被重锤击中。原来这些人盯上她,并非因为苏晚卿的秘密,而是因为她沈青芜的身份!十七年前家族灭门的惨状虽只剩模糊碎片,可“余孽”二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
生死关头,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床内侧翻滚,短刀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刺痛,锦被瞬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她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呼救,黑衣人已步步紧逼,第二刀再次劈来,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沈青芜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带着清晰的痛楚质感。她猛地睁眼,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扑来,死死挡在她的身前。“噗嗤”一声闷响,短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人的后背,刀刃入肉的深度几乎没柄,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玄色锦袍,顺着衣料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床榻边缘,溅起细小的血花,刺得她眼睛生疼。
萧彻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肩头控制不住地颤抖,显然是疼到了极致。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甚至硬生生稳住身形,反手一掌拍在黑衣人的胸口。那掌力虽依旧带着他平日的威严,却因剧痛而失了几分准头,落下时明显偏了寸许。黑衣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出,短刀也从萧彻后背滑落,拔刃的瞬间,又是一股鲜血飙出,在他身后溅出一片刺目的血雾。“定北侯!”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悸,显然没料到萧彻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他会为了一个“替身”不惜性命,更没料到他受了这般重伤,竟还能有如此力道。
“敢动本侯的人,找死!”萧彻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浓重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玄色锦袍的前襟也被后背渗出的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剧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死死盯着黑衣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涣散,显然伤势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意识。院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已蜂拥而至,瞬间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知道今日无法得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狠狠砸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待烟雾散去,原地早已没了黑衣人的踪影,只留下几滴散落的血迹。
“追!”萧彻厉声吩咐,话音刚落,那股强撑的力道便彻底耗尽,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他倒下时,手臂还下意识地向前伸了一下,像是想护住身后的人,可最终却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彻!”沈青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他的身体沉重而滚烫,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温热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她的双手,黏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浑身发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痛苦的闷哼,胸口的温度也在逐渐流失,连平日里紧握权柄、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也失去了力气,微微蜷缩着,指节泛白。心中的恐惧与慌乱前所未有的强烈,她甚至忘了自己曾被他囚禁、被他逼迫,只知道,她不能让他死。
“侯爷!”侍卫们纷纷跪地,神色惶恐至极。他们跟随萧彻多年,见惯了他杀伐果断、未尝败绩的模样,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重伤的姿态,后背那狰狞的伤口不断渗血,看得人触目惊心,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快传太医!快!”沈青芜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她笨拙地托着萧彻的身体,不敢轻易挪动,生怕加重他的伤势,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锦被,心中的悔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太医赶来时,萧彻已陷入深度昏迷,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连脉搏都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太医为他诊治时,手指刚触碰到他的伤口,便倒抽一口凉气,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侯爷伤势极重,短刀刺穿后心,伤及肺腑,更有刀刃震荡之伤累及内脉,血损过半,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全看天意。”太医的话如惊雷般炸在沈青芜的耳边,让她浑身冰冷,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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