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未久,胖子便啐了口唾沫,眉飞色舞地嘀咕:“这几日跟着那凶神恶煞的刀疤哥在外头奔波,可把爷憋坏了!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如今总算瞧见个人烟地。这荒郊野岭里藏着的集市,正好去打打牙祭,解解馋虫!”
见刀疤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胖子立刻牵马转身,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集市里。
这集市可不是寻常小集,乃是季明县周边几个村落自发形成的墟市。每月月末开集,一热闹就是数日。集市上,既有农户自家种的瓜果蔬菜、手工编的竹篮草席,又因背靠南北商道,往来客商络绎不绝,都在此歇脚补给,倒成了这山野间难得的繁华之地。
胖子牵着马,慢悠悠地在人群里晃荡,一双绿豆眼滴溜溜转个不停,左瞧右看,半点不急。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那两家丢了孩子的农户,此刻正忙着秋收,等他们发现娃娃不见了,胖爷我早就跑没影了!正得意间,一股浓郁的卤香突然飘了过来,像无形的钩子,一下勾住了他的五脏六腑。抬眼望去,路边正有一家食摊,支着青竹凉棚,棚下摆着几张木桌长凳,供来往客人歇脚。
“就是这儿了!”胖子眼前一亮,当即拴好马匹,拎着马背上的“货物”,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凉棚。
“小二!来碗热茶,上俩刚出笼的热包子,再切二两酱牛肉!”胖子一屁股墩在板凳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震得棚顶的竹篾都簌簌作响。
“来嘞——客官稍等!”小二麻利地应着,先端来一碗热茶,又笑着凑上前,“客官,热茶先润润嗓子,包子牛肉马上就到!咱这自酿的桃花醉,可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佳酿,客官要不要来两口?”
本就酒虫上脑的胖子,被小二这么一撺掇,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大手一挥:“得!再来一壶桃花醉,打在我这葫芦里,爷回头慢慢喝!”
片刻功夫,包子牛肉上桌,胖子风卷残云般扫了个精光,一抹嘴角的油星,心满意足地准备结账。可手往怀里一摸,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出发时,钱袋子都在刀疤哥那儿揣着,他如今竟是个分文没有的穷光蛋!胖子暗自叫苦:本想低调行事,悄摸溜走,做一回甩手掌柜,看来这天道好轮回,偏不许他如意!他心里打着鼓,身子却又慢悠悠坐回了板凳上。
“小二!再给胖爷来一碗碎肉面!”胖子扯着嗓子嚷嚷,“你这包子,皮薄馅少的,塞牙缝都不够,压根不顶饿!”
“哎!客官恕罪恕罪!碎肉面马上就来,您多担待,多担待!”小二连声应着,转身便往灶头去了。
胖子坐在板凳上,眼珠子滴溜溜转,正琢磨着怎么吃这顿霸王餐,另一边,傅坤也总算在集市的人潮里,找到了同村的乡亲。
“海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傅坤拽着一个黝黑壮汉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小雨和张伯家的孙儿,都被人绑走了!你快给拿个主意啊!”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此刻遇上这等祸事,早慌了手脚,六神无主。
被唤作海哥的庄稼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声道:“都过去快半个时辰了,怕是早被带远了。”他转头看向傅坤,语气沉稳,“傅家小子,你别急。我们几个先沿着集市往商道方向追,你先在这儿喝口水歇着,等村里的人来了,你就领着他们往商道上赶,跟我们汇合!”
话音刚落,二人左手边的凉棚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伴随着小二惊慌失措的叫喊:“客官!使不得啊!我们这小本生意,您不能吃霸王餐啊!”
“放你娘的屁!”胖子的怒吼声炸开,“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胖爷我肯来你这破摊子吃饭,是给你天大的脸面!还敢跟爷要钱?”
见事情败露,胖子索性破罐子破摔,扬手一个巴掌,将上前阻拦的小二扇得踉跄倒地。他叉着腰,恶狠狠地扫视着周围围观的人,唾沫星子横飞:“哪个不长眼的敢再纠缠,胖爷我就把他肠子掏出来,挂在这棚子上晒成腊肉!”
众人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唬住,竟无一人敢上前。胖子得意一笑,转身解开马缰,拎起马背上的“货物”,便要冲出去。
“海哥!就是他!”傅坤突然指着胖子的背影,失声大喊,“我刚才瞧见了!他马背上驮着的,就是小雨!”
海哥眼神一凛,与身边几个同乡交换了一个眼神。众人当即默契地围了上去,其中一个汉子,更是猛地拽过路边的板车,横在街口,如同一道坚固的拒马,将胖子的去路死死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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