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晨曦刺破云海时，林惊尘的靴底已经碾过了青云宗山门的青石板。
他没急着进去，只是负手站在牌坊下，望着那座盘踞在云海中的仙山。三年前他背着行囊踏入此地时，山门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守门弟子的笑容还带着几分青涩；而现在，他腰间寒月剑的剑穗扫过裤腿，带起的风都比旁人凌厉三分。
“站住！”
两名巡逻弟子的佩剑同时出鞘，剑尖在他胸口三寸处顿住——倒不是他们胆子大，而是林惊尘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让他们的手腕止不住地发颤。
“林惊尘？”其中一人声音发飘，“你……你不是坠崖了吗？”
林惊尘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剑鞘。寒月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震得两人耳膜发麻。他侧身从剑影中穿过，留下一句淡得像风的话：“我回来，讨个公道。”
议事殿的门是被他“撞”开的——并非真的动用蛮力，而是他踏过门槛时，那股“我今日必进此门”的决绝气势，让守门的长老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殿内鸦雀无声。
云沧海坐在主位上，指间的佛珠捻了又捻；两侧长老们的朝服下摆都快被手绞出褶皱。唯有跪在殿中央的几个灰衣人，还维持着被押解时的僵硬姿势，他们是李玄通的心腹，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弟子林惊尘，参见宗主。”
林惊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炸开了殿内的死寂。
“林惊尘？！”
“他怎么没死？”
“他还有脸回来？”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林惊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径直走到殿中，目光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长老，落在云沧海脸上：“宗主，三年前藏经阁失火失火，弟子被指偷学禁术，今日回来，只求一句实话。”
云沧海的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三下，殿内瞬间安静如坟。他看着阶下的弟子，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惊尘，你可知李玄通已伏法？”
“弟子知道。”林惊尘抬眸，寒月剑在他手中轻轻一转，“但弟子更想知道，是谁在李玄通身后推波助澜，让一桩栽赃陷害，成了板上钉钉的铁案？”
这话一出，右侧一个白须长老猛地站起：“林惊尘！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等何时……”
“王长老。”林惊尘突然开口，剑穗无风自动，“去年冬月，您在醉仙楼收下李玄通的那箱‘寒玉膏’，说是给犬子治顽疾，可您公子的脉案上，分明写着‘先天康健’。”
王长老的脸“唰”地白了。
“还有三月前，外门弟子赵石莫名坠崖，您说他是修炼走火入魔，可弟子却在他遗物里，找到了一枚刻着‘王’字的腰牌碎片。”林惊尘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些，您作何解释？”
王长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几个长老脸色也变了——他们或多或少都收过李玄通的好处，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
云沧海猛地拍案而起，佛珠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王启明！你可知罪！”
“宗主饶命！”王长老噗通跪倒，额头磕得地砖砰砰响，“是李玄通逼我的！他说……他说只要帮他扳倒林惊尘，日后青云宗的丹药库就由我掌管……”
殿内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惊尘却在这时收了剑，对着云沧海躬身行礼：“宗主，弟子别无所求，只希望宗门能给所有被蒙在鼓里的弟子，一个交代。”
云沧海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挥了挥手，让侍卫将王长老拖下去，然后沉声道：“传我令谕——自今日起，林惊尘官复原职，擢升内门首席！所有参与构陷者，一律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宗主不可！”沈星河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他看着林惊尘，眼中满是不服，“林惊尘虽洗清冤屈，但他坠崖所得的寒月剑来历不明，怎能执掌内门？”
林惊尘笑了。他缓缓抽出寒月剑，剑身未出鞘，却有一道莹白的剑气从剑鞘缝隙中迸发，直直冲向殿顶的横梁。
“咔嚓”一声，那根需要三人合抱的横梁，竟被剑气从中劈开！
“此剑名寒月，乃上古神兵。”林惊尘收剑入鞘，声音平静无波，“它认主的条件，是心中无垢。沈师兄觉得，它配不上青云宗吗？”
沈星河脸色煞白，竟被这一剑之威震得说不出话。
殿内所有长老都站了起来，看着林惊尘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这等神兵，这等实力，别说内门首席，就算是长老之位，也未必不能坐一坐。
云沧海走到林惊尘面前，亲自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惊尘，委屈你了。从今日起，青云宗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上了。”
林惊尘抬头，恰好对上云沧海眼中的期许与凝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李玄通的死，绝不会是结束。
魔教的阴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而此刻的山门外，三道黑影正潜伏在密林深处。为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指尖把玩着一枚骷髅头戒指：“看来青云宗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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