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说第二式“抖骨转脊”能把人练废,真不是吓唬人。
凌九天每天除了站桩,就是抱着一根木杠子转腰。木杠是老头从破庙拆下来的房梁,浸过水,死沉。动作看着简单——马步,杠横在肩后,双手搭两端,腰像磨盘一样左右晃,带动杠子甩。可一旦开甩,整条脊骨就跟被绳子勒住,来回拧,疼得他直翻白眼。
第一天,他晃了五十圈,眼前发黑,趴地吐酸水。第二天,一百圈,腰像断了两截,躺下翻个身都费劲。第三天,他干脆不起床,老头一盆冷水泼过来:“想变强,就继续躺。”他咬牙爬起,接着晃。
晃到第七天,他听见自己脊椎“咔”一声轻响,像给骨节上了油,突然顺了。再甩两百圈,汗如雨下,却不再头晕。老头一旁点头:“骨缝开了,可以上重量。”说完,不知打哪掏出两块铁板,各重十斤,绑在杠子两端。凌天一扛,肩头皮被压破,血顺着胳膊流,他闷声继续。
半个月后,他晃铁杠五百圈,气不喘,腰不软。老头让他换石头,三十斤,再晃。又十天,再加。等加到五十斤,他还能一边晃一边说话:“老头,这杠子太轻,再加重。”老头斜眼看他:“别狂,待会儿哭。”
果然,再加十斤那天,他转到三百圈,腰眼突然一抽,整个人扑倒,下半身木了,动不了。老头蹲旁边,拿草茎挠他脚心,没反应,这才皱眉:“过火了,脊骨挫了。”凌九天脸贴地,冷汗直冒,却硬是没喊疼,只问:“还能好不?”老头哼一声,掏出一瓶黑药膏,扒开他衣服,沿着脊椎一条条抹。药凉,刺激,他咬破嘴唇,血腥味满嘴。
昏睡一晚,第二天,他竟能爬起来了,腰还软,却有了知觉。老头丢给他一句话:“再来,减重量,缓着劲。”他照做,先空杠,再十斤,二十斤……一点点加。等重新晃起五十斤,已是一个月后。这回,他转到一千圈,腰不酸,背不僵,只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涌到肩,再顺臂冲出,震得铁杠嗡嗡响。
老头点头:“成了,试拳。”
山洞口有块卧牛石,估摸五百斤。老头让他用第二式发力——脚蹬,腰转,肩送,拳出。凌九天深吸一口气,马步沉腰,右拳如鞭甩出,“砰”地砸在石上。巨响震耳,石屑四溅,卧牛石表面出现一个清晰拳印,深寸许,裂纹呈蛛网状蔓延。他低头看拳,骨节处只有淡淡红痕,皮未破,肉未肿。
老头吐出口浊气:“五百斤,达标。”
凌九天咧嘴笑,刚想说话,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脆响。两人对视,笑意瞬间收敛。老头打手势让他躲进洞深处,自己抓起铁杠,猫腰潜到门侧。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洞口,一个年轻声音在外头喊:
“沈药师,在不在?柳长老有令,带凌九天去前山问话!”
老头皱眉,回头冲凌九天做口型:赵家狗。凌九天点头,把呼吸压到最低,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还留着第三式“搬山抓”没练,可眼下不是时候。他目光落在洞壁,火光映着那道刚打出的拳印,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丝灰光,像混沌珠在回应他的血。
洞外,脚步声又起,这次更重,更杂,显然不止一人。老头把铁杠横在胸前,声音压得极低:
“待会儿真动手,你从后窗溜,别回头。”
凌九天没应,只把拳头攥得咯吱响。五百斤的一拳,他还没在人身上试过。今天,或许能开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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