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第一场雪悄然而至。那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紧接着，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下雪了！”靠窗的同学惊呼一声，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陈曦也望向窗外。这是今年的初雪，雪花不大，但很密，像无数白色的小精灵在空中舞蹈。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此刻枝桠上渐渐积起一层薄白，有种静谧的美。
放学铃响时，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同学们兴奋地冲进雪中，有的伸手接雪花，有的团雪球打闹，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里。
陈曦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漫天飞雪，犹豫着要不要等雪小一点再走。她没带伞，胃也不适合受凉。
“走吧。”繁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走到她身边，“我送你。”
陈曦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渍。他的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上甚至沾了一两片雪花，像精致的霜花。
两人并肩走进雪中。伞不大，为了都避到雪，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陈曦能感觉到繁星的手臂偶尔碰到她的肩膀，那种触感让她心跳加快。
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雪地上只有两行并排的脚印，蜿蜒向校门口。世界很安静，只能听到雪落的声音，和两人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你喜欢雪吗？”繁星突然问。
“喜欢。”陈曦点头，“雪让世界变得干净，让声音变得温柔。”
“我也喜欢。”繁星说，“但我更喜欢和你一起看雪。”
陈曦的脸红了，幸好有围巾遮住大半。她偷偷瞥了一眼繁星，发现他的耳尖也红了，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走到分岔路口时，繁星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今天送你到家。”
“不用了，前面不远就到了。”陈曦说。
“雪大，路滑。”繁星的态度很坚持，“而且，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点头，没有再拒绝。
剩下的路，两人都很沉默。只有伞面上的雪越积越厚，繁星偶尔抖一抖伞，雪花便簌簌落下。
终于到了陈曦家楼下。繁星收起伞，两人站在楼道口，头顶是昏黄的声控灯，外面是白茫茫的世界。
“你想说什么？”陈曦轻声问。
繁星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他像是站在一个纯白的梦境里。
“陈曦，”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不是因为你漂亮，不是因为你成绩好，而是因为你看书时的专注，因为你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因为你在胃疼时还坚持学习的倔强。”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来，我发现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和你一起学习的时光。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看向你的座位；你胃疼的时候，我比你还难受；你收到别人的礼物时，我会莫名其妙地不高兴。”
“我知道我们还小，说这些可能太早。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也不想控制。”繁星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陈曦，我喜欢你。不是同学之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的那种喜欢。”
陈曦怔住了。她想过繁星可能对她有好感，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像眼泪一样滑落。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繁星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可以慢慢考虑，可以拒绝，都没关系。我只希望，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走过高中剩下的时光。”
声控灯暗了下去，又因为他们的声音重新亮起。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陈曦看着繁星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紧张、期待，还有毫不掩饰的深情。
她想起了运动会那天他奔跑的身影，想起了雨夜他湿透的肩膀，想起了文化节时他说的“你很重要”，想起了每一个他默默关心她的瞬间。
陈曦忽然明白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看到他就心生欢喜，是想起他就嘴角上扬，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想成为他的依靠。
“繁星。”陈曦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也喜欢你。”
短短五个字，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说出来后，她反而轻松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繁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真正开怀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灿烂，让陈曦觉得整个雪夜都明亮了起来。
“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真的。”陈曦点头，也笑了，“我喜欢你认真解题的样子，喜欢你奔跑时的身影，喜欢你明明关心我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我喜欢你，繁星。”
雪花还在飘落，落在他们之间，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在这个初雪的夜晚，两个少年坦诚了彼此的心意，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只是这样面对面站着，却觉得心靠得从未有过的近。
“那……”繁星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可以在一起吗？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陈曦想了想，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繁星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不是因为不喜欢你。”陈曦连忙解释，“而是因为我们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高考，未来，这些都需要我们全力以赴。我不想让感情成为负担，而是希望它能成为动力。”
她看着繁星，眼神认真：“我们可以约定，一起努力，一起进步，等到考上理想的大学，再正式在一起。在这之前，我们还像现在这样，互相鼓励，互相扶持，好吗？”
繁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在大学校园里，手牵手走遍每一个角落。”
他伸出手：“拉钩？”
陈曦也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手勾在一起，温暖从指尖传递到心里。在这个初雪的夜晚，他们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不是短暂的欢愉，而是长久的相伴；不是冲动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承诺。
雪越下越大，远处传来孩子们玩雪的欢笑声。陈曦和繁星站在楼道口，相视而笑。他们的故事，在这个冬天正式开始了。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故事；不是跌宕起伏的传奇，而是平凡真实的青春。
但青春最美好的，不正是这份平凡中的真挚，这份简单中的深情吗？
雪花见证了这个约定，时间会检验这份感情。而他们，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行动证明，喜欢一个人，可以成为变得更好的理由；爱一个人，可以成为追逐梦想的动力。
初雪会融化，冬天会过去，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会持续很久很久。就像梧桐树下的那个约定，就像少年少女心中的那份喜欢，纯净，真挚，足以温暖整个寒冬，照亮前行的路。但是只有陈曦自己知道…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