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牛猩红的巨眼已近在咫尺,腥热的鼻息喷涌而至,那对足以摧金断玉的乌黑犄角带着死亡之风,眼看就要将幼童渺小的身躯撕裂!时间仿佛被拉伸至极限,每一瞬都漫长如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卢智泰的身影已如一道蓝色闪电,掠至疯牛侧后!他没有丝毫迟疑,更无半分退缩之意,丹田之气下沉,双足猛蹬地面,身形借势腾空而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施展出惊人的轻身功夫,如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疯牛因冲势而微微扬起的后蹄,精准地落向牛背!
“嘿!”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卢智泰双腿如铁钳般瞬间夹紧剧烈颠簸的牛腹,腰腹核心力量爆发,上身如磐石般稳住。几乎在落鞍的同时,他右手已自腰间一抹,一道黑影如灵蛇出洞——正是他随身携带、用以攀爬捆扎的浸油熟牛皮绳!绳头系着一个活扣,在他腕力巧劲一抖之下,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套中了因前冲而微微低下的疯牛脖颈!
“哞——!”脖颈被束,疯牛吃痛,狂性更炽!它猛地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将背上的不速之客甩脱。巨大的颠簸力传来,寻常人早已被抛飞。但卢智泰下盘功夫极扎实,身体如黏在牛背上,顺势俯低,减少受力,同时双手死死拽住绳索,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智泰!接住!” 此时,符山也已奋力挤开人群冲到近前,他力量刚猛,见卢智泰控绳,立刻明白其意,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一根不知从哪个摊子抄来的粗大顶门杠奋力掷去!
卢智泰闻声,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接住木杠,就着疯牛人立之势,将木杠横向死死卡入牛角分叉处,形成一道简易而有效的杠杆!他全身力量灌注双臂,一手紧勒皮绳控制牛头方向,一手以木杠为支点,借助疯牛自身的巨力,暴喝一声:“给我倒下!”
这一下,蕴含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更是他平日打熬筋骨、苦练不辍的爆发!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如同倒了一堵土墙,那重达千斤的疯牛,竟被他借着巧劲和蛮力,硬生生掣得失去了平衡,硕大的身躯向侧后方轰然倾倒,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牛头被绳索和木杠死死制住,一时挣扎不起,只能徒劳地蹬踏四蹄,发出沉闷的喘息和呜咽。
整个市集,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疯牛失控到被制服,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其过程却惊险得让人窒息。那逆流而上的蓝色身影,那凌空飞跃的惊险,那套索、卡杠、扳倒巨牛的精准与强悍,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片刻之后,震天的欢呼与喝彩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爆发出来!
“神了!真神了!”
“卢师傅!好样的!”
“天神下凡啊!”
卢智泰却无暇接受欢呼,疯牛虽倒,余力未消,仍在挣扎。他不敢松劲,双腿牢牢锁住牛颈,双臂持续发力压制,同时对吓傻的符山喊道:“大哥!快抱走孩子!”
符山这才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那已被吓呆、连哭都忘了的孩童紧紧抱在怀里,迅速退到安全距离。那孩童的母亲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接过孩子,母子相拥,放声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直到确认疯牛彻底力竭,不再剧烈挣扎,卢智泰才缓缓松劲,但仍用绳索将其牛角与一截埋入地下的拴马石桩牢牢捆在一起,以防其再次暴起。做完这一切,他才跳下牛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气息微喘,额角见汗,但眼神依旧清亮沉着。
他走到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子面前,温言问道:“大嫂,孩子没事吧?”
那妇人抱着孩子,就要下跪磕头,被卢智泰连忙扶住。“恩公!恩公啊!要不是您……我家小宝就……呜呜……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妇人语无伦次,感激涕零。
周围的乡民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敬佩与感激。此刻,卢智泰在他们眼中,已不仅仅是枪法如神的“神枪卢”,更是临危不惧、勇力过人、救人性命的活菩萨。
卢智泰只是谦和地摆摆手,示意众人照看伤者,清理现场。他走到那头瘫倒在地、目光渐渐恢复些许清明的水牛旁边,检查了一下,对赶来的牛主人道:“这牛似是受了极大惊吓,才致发狂。好生照料,或可恢复。日后拴系需得更牢固些。”
牛主人千恩万谢,自去处理。
符山用力一拍卢智泰的肩膀,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好小子!刚才那几下,太漂亮了!哥哥我算是服了!”
卢智泰微微一笑,望向逐渐恢复秩序的市集,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丝明悟:能力越大,责任愈重。今日能救一人,他日若遇更大灾劫,又当时如何?这或许便是师父常言的“侠义”之路。这条路,注定充满了不可预知的挑战,但也充满了守护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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