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安全！"陈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放松，"有几辆校车，还有工具间！没有怪物！"
林墨睁开眼。
苏清雪正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暗红的天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林墨。"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要滴出水，"刚才......谢谢你救了我们。如果不是你推开我，又引开那只猫，我可能已经......"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没有落下，恰到好处地维持在"强忍感动"的弧度。
"我们认识三年了。"她继续说，声音更低，更柔，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韵律，"我一直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沉默，但你比谁都可靠。今天，你又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只是虚虚地悬着。
"所以，答应我，别太勉强自己，好吗？"她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我会担心。"
如果是前世，如果是那个还没见过她拇指敲出SOS信号的林墨，此刻大概已经心脏酸软，什么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但现在的林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表演。
他甚至能分心去"听"耳边可能存在的、只有她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大概在汇报着【情感波动捕捉：微弱，但存在】、【言语契合度：98%】之类的数据吧。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他撑着墙壁，慢慢走进车库的黑暗里。
背对着苏清雪时，他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也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车库内部比想象中大。空旷的停车区停着四辆黄色校车，还有几辆教职工的私家车。角落里有维修工具间、配电室和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小仓库。
陈锋和王浩已经初步探查过，工具间里有扳手、铁棍、甚至找到几把消防斧。清洁仓库里有瓶装水、抹布，还有一些未开封的清洁剂。
"水不多，省着点喝。"王浩清点着物资，"这些清洁剂......有用吗？"
"有些强酸强碱的，对付那些东西也许有点用。"林墨靠在一辆校车轮胎上，声音沙哑。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全属性下降50%的惩罚，让他现在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陆续又有幸存者从其他入口摸索进来。有从教学楼逃出来的学生，也有躲在附近办公室的老师、校工。到傍晚时分，车库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魂未定，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林墨让陈锋和王浩组织大家清点人数，分配休息区域。他自己则坐在角落，闭目调息，同时开启真实视觉的被动感知。
绿色的光点代表着一个个本土幸存者，情绪大多是恐惧和茫然。猩红的光点只有一个------苏清雪，她在工具间附近徘徊。
而在他的管理员界面边缘，地图功能悄然展开。以他为中心，车库的轮廓被淡蓝色线条勾勒。代表幸存者的绿色光点散布各处。
而在车库东北角墙壁外，地图的边缘，一个微弱的、不断闪烁的金色光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光点旁边，有一行小字注解：
【检测到高价值"秩序造物"残留信号】
【距离：约15米（隔墙）】
【性质：世界基础规则碎片（可吸收）】
【吸收后预计增益：权限稳定度+0.5%，存在侵蚀率-0.1%】
秩序造物？
规则碎片？
林墨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增益权限稳定度，还能降低存在侵蚀率------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但它在墙外。而且，根据前世记忆，车库东北角墙外，应该是......学校废弃的老锅炉房区域。那里结构复杂，管道纵横，末世初期就有不少变异老鼠和更麻烦的东西出没。
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等于送死。
可那个金色光点，像黑暗中唯一的萤火，诱惑着他。
必须拿到。
但不是现在。
"墨哥，"陈锋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人都安顿好了。按你说的，分了小组，轮流守夜。就是......水真的不多了，最多撑两天。"
林墨睁开眼："明天我带人出去找。"
"你这样子怎么行？"陈锋急了，"我去！"
"你守着这里。"林墨摇头，"还有，注意苏清雪。"
陈锋一愣："清雪姐？她怎么了？"
林墨没解释，只是说："多看，少问。如果发现她单独行动，或者对着空气说话，告诉我。"
陈锋虽然疑惑，但还是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深夜，林墨被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惊醒。不是从外面，而是从......车库深处？
他悄然起身，开启真实视觉被动。
车库里，大部分绿色光点都在沉睡。猩红光点------苏清雪，停留在工具间方向，静止不动。
但在地图上，车库东北角墙外，那个金色光点周围，出现了几个暗淡的灰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变异体？被规则碎片吸引过来的？
林墨的眉头皱起。如果那些东西挖穿墙壁进来......
他必须尽快拿到碎片。
凌晨时分，林墨将陈锋、王浩叫到身边。
"墙外面有东西。"他开门见山，"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天亮后，我要去墙外取一样东西，那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墙外？"王浩脸色一变，"那里是锅炉房，很危险！"
"我知道。"林墨看向陈锋，"你跟我去。王浩，你守着这里，特别是注意苏清雪。"
陈锋握紧钢管："好！"
王浩犹豫了一下，也点头："你们小心。"
林墨盯着地图上的金色光点，对陈锋低语：“天亮后，我要去墙外取一样东西。”陈锋握紧钢管：“我跟你去。”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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