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桂花的甜香，卷过明德中学的塑胶操场。
开学典礼的**台上，夏栀穿着明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手里捏着发言稿，笑眼弯弯地看向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声音都透着一股子暖融融的劲儿：“大家好，我是高二美术班的交换生，夏栀。”
台下瞬间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哇，这个转学生好漂亮啊，笑起来像小太阳似的。”
“她是不是就是那个拿了全国青少年绘画金奖的夏栀？”
议论声嗡嗡的，飘到高三队伍的最后一排。
沈屿垂着头，校服的帽子扣在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叶脉被掐得发白，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动作猛地一顿，捏碎了半片叶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紧，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夏栀。
这个名字，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听过——是隔壁班女生闲聊时提起的绘画天才，是老师口中开朗讨喜的模范生，却从来不是他能触碰的存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站在光里的女孩身上。她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直直撞进他沉寂了许久的灰暗世界里。
他的世界，从来只有无边无际的灰暗。父母常年在外，留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成绩中等，性格孤僻，连篮球场上的身影都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是校园里最不起眼的那类人。
台上的发言接近尾声，夏栀鞠躬下台，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往高二的队伍走去。路过高三那片区域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他好瘦，宽大的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帽子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明明是同校一年多的校友，此刻却陌生得让人心疼。
夏栀犹豫了两秒，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弯下腰，扬起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声音清甜：“同学，你好呀。我是新来的交换生夏栀，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沈屿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双漆黑的眼。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阴郁，像积了雨的乌云，沉沉的，却在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冷漠覆盖。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嗯。”
简短，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
夏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却又很快扬起来，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糖，递到他面前：“给你。甜的，心情会变好哦。”
沈屿的目光落在那颗橙黄色的糖上，指尖微微颤抖。他没有接，只是别开脸，声音冷得像冰：“不用。”
夏栀捏着糖的手僵在半空。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着桂花的香气，却吹不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她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
她总觉得，这样孤僻的少年，心里一定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夏栀把糖塞进他的校服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笑容依旧明亮：“那我放你口袋啦，记得吃。我先回队伍了，以后见呀。”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没有一丝留恋。
沈屿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缓缓低下头，看向那个被塞进口袋的糖。指尖隔着布料，能摸到糖纸的纹路，那点微甜的橘子香，透过布料，钻到鼻尖，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尘封已久的伪装。
他抬手，捂住口袋，眼眶一点点泛红。
原来，被光主动靠近的滋味，是这样的。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