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楼梯间的墙壁往下淌，楼道灯一闪一闪。陈默靠着墙，肩膀上的红晕还在往外扩，皮肤发烫。林岚站在他旁边，一手扶着他胳膊，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她没再说话，只是往前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六楼。走廊尽头那扇门锈迹斑斑，门牌号掉了半个，“604”只剩下一横一撇。林岚从陈默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屋子里一股外卖盒堆了几天的酸味。
沙发上扔着两件卫衣，地板上散落着泡面袋和游戏手柄。电视还开着，停留在通关失败的画面。厨房水槽里堆着碗，冰箱门半开，冷气直往外冒。
林岚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陈默靠在门框边喘气：“怎么，嫌乱？”
她没理他，反手把门关上，咔哒一声落锁。接着从战术背包里抽出一把唐横刀，刀刃出鞘半寸，抵在他脖子上。
金属贴着皮肤，凉得他一激灵。
“从今天起，我住你家。”她说，“睡客厅沙发。你要是再跑，我不拦第三次。”
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但我家没有多余的被子。”
林岚收刀入鞘，走到沙发前，把背包放下，动作利落：“我会带。”
她开始整理空间。把杂物往墙角推，腾出一块地方铺折叠垫。手套、追踪仪、药剂瓶一个个摆出来，整齐码好。战术靴脱在门口，换上一双黑色软底拖鞋。
陈默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嘴里嘀咕：“你这哪是监视，是搬家吧？”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不想睡床，现在可以让。”
“算了。”他转身进屋，倒在床上，拉过毯子盖住自己，“随你折腾。”
闭上眼，脑子却没停。
今天发生的事太密。先是被箭射中，然后林岚突然出现，接着又是一通逃窜。现在她直接住进来了，连商量都没有。
他抬起手，摸了摸腹部的追踪器位置。
原本一直发烫，刚才滑降时突然不热了。现在却又隐隐有了动静，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慢慢游走。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他睁开眼。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冰箱漏出的一点蓝光。林岚盘腿坐在垫子上，闭着眼，呼吸平稳。耳后的三根金属簪子在暗处泛着微光。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又沉下来。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
梦里全是火球术炸飞监控探头的画面，还有排水管下滑时那种失重感。中间夹杂着箭羽上那朵残缺的樱花，反复闪现。
醒来时天还没亮。
屋里静得很。他翻了个身，听见厨房有动静。
轻轻的脚步声，锅盖掀开的声音。
他眯起眼看向客厅——没人。
垫子空着。
他撑起身子，悄悄往厨房走。
林岚正背对着他煮东西，穿着深蓝色作战服，袖子挽到小臂。炉子上坐着一口锅，水开了，白气往上冒。
他嘴角一扬，转身回自己房间，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包红烧牛肉面。
撕开包装，放进碗里，又加了根火腿肠。他特意放轻动作，端着碗去微波炉加热。
三十秒后，叮的一声响。
他刚伸手去拿，脑后就是一下。
不是拳头，是刀鞘。
“辟谷期禁食碳水。”林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刀鞘，眼神清醒，“局里规定。”
陈默揉了揉头：“我就吃一口，解个馋。”
“不行。”她伸手夺过碗，揭开盖子，叉烧肉浮在汤面上。
他想抢回来，手刚伸出去，那块肉突然动了。
腾地一下飞起来，在空中悬停。
他愣住。
林岚手腕一抖，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将肉片挑起，稳稳落在她准备好的另一个碗里。那碗里是清汤，撒了点葱花，闻不出油味。
“你真用剑气拦我吃泡面？”他声音都变了。
“我说了，我是来执行任务的。”她把他的泡面倒进水槽，冲干净，“下次想吃，我给你做点不违规的。”
说完转身回客厅，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厨房发愣。
他低头看水槽里融化的调料粉，又抬头看她背影。
“你这也管太宽了吧？”他喊了一声。
她没回头：“你每天觉醒新能力，身体在变。吃普通食物会影响能量转化。你现在觉得饿，是因为轻身术刚退，体内空虚。再忍两天，就习惯了。”
“说得跟修仙小说似的。”
“本来就是。”
他哼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所以你以后天天这么盯着我？吃饭睡觉打喷嚏都要汇报？”
“至少在你完成三十日融合前，是的。”
“我要是永远融不了呢？”
她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盯过来：“那就永远别想摆脱我。”
两人对视几秒，谁也没退。
陈默先移开视线，站起身往卧室走。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耳后。
那三根簪子还在微微颤动，幅度很小，但确实动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不像她能控制。
他多看了两眼，没说话，进了房间。
关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林岚已经重新闭眼调息，坐姿笔直，像一尊不会疲倦的雕像。三枚玄铁簪在夜色里泛着幽光，持续震动，频率越来越快。
他把门关上，躺回床上。
窗外，天边刚有一点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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