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被允许进入客厅,但他很识趣地没有靠近核心区域,只是拘谨地站在靠近门口的角落,浑身湿透,冷得微微发抖,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阮清到底心软,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和一件言执的旧外套。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谢知接过毛巾,声音虚弱,动作“艰难”地擦拭着头发和脸上的雨水,偶尔因为碰到手臂上那道红肿发炎的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蹙,显得痛苦不堪。
他这番作态,成功让言星澜眼中的同情又加深了几分。连梨砚看他的眼神也少了几分锐利。
“你的伤……看起来挺严重的。”言星澜小声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姐姐。她知道有治疗能力这件事,在顾夜和这个陌生人面前,绝对不能暴露。
谢知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没关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幸运了。只是这伤口感染,加上发烧,恐怕……”他欲言又止,眼神黯淡下去,充分演绎了一个在末世中挣扎求生、即将油尽灯枯的可怜人形象。
他并没有立刻提出要跟随,而是开始“无意间”透露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试图提升自己的利用价值。
他一边用毛巾捂着嘴低咳,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之前躲藏的便利店,虽然被洗劫过,但最里面的储藏室好像还有个暗格,可能还藏了点东西……可惜我当时没力气去查看了。”
“往西边去的路上,我记得有个私人加油站,位置很隐蔽,不知道还有没有油……”
“那些速度特别快的丧尸,我观察过,它们好像对声音特别敏感,反而对静止的东西反应迟钝一些……”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有些或许有用,有些只是他根据系统提供的地图随口胡诌,但配合着他此刻虚弱的状态和“无私”分享的态度,很容易让人降低戒心,觉得他是个懂得感恩、并且有一定观察力的幸存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谢知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在刻意控制下呼吸更加急促。他蜷缩在角落,裹着那件旧外套,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言星澜忍不住再次开口:“爸,妈,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他这个样子……能不能让他留下来,等伤好一点再走?”她看向谢知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补充道,“我们可以……可以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只是简单的清理包扎。”
阮清也看向言执,眼神里带着询问。
言执眉头紧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物资压力会更大。而且这个谢知来历不明……
就在这时,谢知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抬起头,眼神涣散,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如果你们是要离开这里,能不能……捎我一程?我不白坐车,我的水系异能虽然不强,但可以提供干净的饮用水……我还可以帮忙放哨,做杂事……我只想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能活下去就行……”
他适时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价值——水系异能,在末世确实是稀缺的辅助能力。同时,他再次放低姿态,只求“捎一程”和“活下去”,没有提出任何过分要求。
说完这番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靠在墙上,“昏”了过去。
“他晕倒了!”言星澜惊呼。
客厅里一阵骚动。
言执阮清赶紧过去查看。顾夜冷眼旁观,不置可否。梨砚则有些犹豫地看向言执。
言姝看着“昏迷”的谢知,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但他的伤势做不得假,他的虚弱也似乎很真实,而且水系异能确实有用……
最终,看着言星澜担忧的眼神,以及谢知那凄惨的模样和确实有用的异能,言执了口气,做出了决定:“先把他抬到客房去吧,等他醒了再说。至于上路的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果他伤势能稳定,水系异能也确实能帮上忙,那就……带上他吧。”
“昏迷”中的谢知,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顾夜靠在墙边,将谢知那番“虚弱”的表演和最后精准的“昏迷”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这种低劣的演技,或许能骗过言家那些尚存善意的人,但在他眼中,简直漏洞百出。
那刻意控制的呼吸频率,那“昏迷”前还不忘强调自身价值的话术,无一不透露着算计。
不过,他并没有戳穿。
一个无足轻重、心怀鬼胎的蝼蚁罢了。只要他不把主意打到言星澜头上,不影响自己的计划,顾夜懒得理会。他甚至有点乐见其成,看着这个跳梁小丑能把这池水搅得多浑。或许,还能帮他分散一下那个碍眼的梨砚,以及……那个对他充满警惕的言姝的注意力。
于是,在顾夜的冷眼旁观下,谢知被抬进了客房。
几个小时后,谢知“适时”地醒了过来。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迷茫、感激和不安,反复道谢,并且再次重申了自己愿意用劳动和异能换取同行机会的意愿。
言执和谢知进行了一场简短的谈话,最终,在确认他伤势稳定,并且水系异能确实能补充团队水源后,正式同意他加入队伍,但明确表示需要遵守队伍的规矩,并且物资分配需按贡献来。
谢知自然是满口答应,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两辆车,七个人,带着有限的物资和无限的未知,终于踏上了前往“蜂巢”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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