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晨曦初露。
底舱发生的事像一场集体噩梦。活下来的海盗们脸色苍白，有些人身上还沾着怪物融化的黑色粘液——那东西洗不掉，像胎记一样印在皮肤上。
血狼召集所有人在主桅杆下集合。他手里拿着从木盒里找到的羊皮纸地图，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七年前，‘黑珍珠号’的船长不是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是我的哥哥，银狼。”
人群中有老水手倒吸凉气。银狼是加勒比传奇海盗之一，据说他找到了通往“永生之泉”的地图，但出海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哥哥的船失踪后三个月，我在巴哈马海滩发现了‘黑珍珠号’的残骸。”血狼继续说，“船上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这个——”他举起地图，“和船舱里几十具奴隶的白骨。我把船修好，改名血狼号，一直在寻找地图上的七个地点。龙牙礁是第一个。”
他看向林墨：“顾问，你带来的那块石片，就是‘噬生石’。地图上标注了七处矿脉，龙牙礁只是其中之一。集齐七块石头，放在正确的位置，就能打开永生之泉的大门。”
林墨皱眉：“永生之泉……真的存在？”
“我哥哥用生命证明它存在。”血狼眼中闪过痛苦，“他留了一封信，藏在船长室地板下。信上说，他找到了第一块石头，但石头的守护者——那些石像——杀光了他的船员。他被迫用奴隶的生命献祭，暂时封印了石头，但自己也受到诅咒。他预感到自己活不久，所以把地图留给我，希望我能完成他的遗愿。”
艾琳娜突然开口：“那些奴隶……是自愿献祭的吗？”
血狼沉默。
答案很明显。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们。”独眼大副冷冷地说，“表哥，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些。”
“告诉你有什么用？”血狼反问，“你会相信永生之泉？你只会想着把石头卖掉换钱。”
“那现在呢？”林墨问，“我们拿到了一块石头，也知道了真相。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血狼展开地图，指着下一个红圈：“哈瓦那。西班牙总督府的地下金库里，藏着第二块石头。三年前，我哥哥试图偷取，但失败了。现在我们有优势——”他看向林墨，“你有东方巫术，能感应石头，还能对付守护者。”
“我不会帮你偷东西。”林墨说。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血狼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身上的诅咒，只有永生之泉能解。”
林墨一愣。
血狼抓住他的左手，撸起袖子——昨天割破的手掌伤口已经愈合，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小臂。
“噬生石认主了。”血狼说，“你的血激活了它，它现在把你当成宿主。如果不集齐七块石头打开泉眼，你会慢慢石化，从内到外，变成一尊雕像。”
林墨看着手臂上的黑纹。确实，从昨晚开始，他就感到手臂偶尔会发麻，像血液流动不畅。
“你怎么知道？”
“我哥哥的信上写了。”血狼松开手，“‘石择其主，主随石亡。唯七石齐聚，方得解脱。’你已经被选中了，林墨。要么找到泉眼，要么死。”
甲板上鸦雀无声。
杰克和铁岩看向林墨，眼神充满担忧。艾琳娜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臂仔细看，脸色越来越白。
“他说的是真的。”她低声说，“这黑纹……我在父亲的医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石毒’，无药可解。”
林墨闭上眼睛。命运像一张大网，把他越缠越紧。穿越、海盗、幽灵船、诅咒……现在又加上一个“必死任务”。
但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爷爷常说：“风水师不信命，只改运。”
他睁开眼睛：“我可以帮你。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找到永生之泉后，我要自由。你和你的船，永远不能再纠缠我。”
血狼点头：“可以。”
“第二，这趟旅程的所有决定，必须经过我同意。不能再像龙牙礁那样，明知危险还要硬闯。”
血狼犹豫了。独眼想说什么，被血狼抬手制止。
“成交。”他伸出手，“以海盗的荣誉起誓。”
林墨和他握手。海盗的荣誉？他不太信。但至少有了表面协议。
“现在，我们去哈瓦那。”血狼转身下令，“全速前进！两天内必须抵达！”
水手们散开各就各位。独眼深深看了林墨一眼，转身离开。
杰克凑过来：“你真信他？”
“不信。”林墨说，“但我需要时间。哈瓦那是大城市，到了那里，我们或许有机会逃走。”
“带着这个？”铁岩指了指林墨手臂的黑纹。
“总会有办法。”林墨看向艾琳娜，“你说你哥哥可能在哈瓦那？”
艾琳娜点头：“他被囚禁在莫罗城堡的地下监狱。如果他还活着……”
“那我们顺便救他。”林墨说，“多个盟友总是好的。”
计划初步形成。但林墨心里清楚，血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一个能感应石头、能对付守护者的“工具”，怎么可能被放走？
他需要更多筹码。
于是，当天下午，林墨以“研究石头”为名，向血狼要了那本从龙牙礁石船上拓印下来的碑文抄本——是艾琳娜趁乱用炭笔和纸拓印的，虽然不完整，但足够研究。
他在小舱室里关上门，摊开抄本和《航海奥义图》，对照着看。
碑文是汉字和玛雅文并列。汉字部分他基本能看懂，讲述的是郑和船队与玛雅祭司的合作：他们共同封印了一个“来自深海的古神”，用七块噬生石镇压在加勒比海七个方位，组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而永生之泉，其实是封印阵的核心——泉水能净化古神的污染，但同时，如果有人集齐七石打开泉眼，也可能无意中破坏封印，释放古神。
“所以永生之泉是陷阱……”林墨喃喃，“既是解药，也是钥匙。”
玛雅文部分他看不懂，但艾琳娜懂一些——她哥哥教过她基础。她翻译出关键几句：
“当七星归位，海眼开启。古神苏醒，吞噬日月。”
“唯持有‘龙符’者，可控制神。”
龙符？
林墨想起木盒里那把生锈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的徽章，仔细看不是普通花纹，而是一条盘绕的龙形。
他把钥匙拿出来，对着光看。钥匙的齿不是常见的锯齿状，而是七个深浅不一的凹槽——正好对应七块石头的大小。
“这就是龙符……”林墨心跳加速，“控制古神的钥匙。”
但控制古神有什么用？毁灭世界？还是……获得神的力量？
他不知道。但他确定一件事：血狼绝对不知道钥匙的真正用途。他哥哥的信里肯定没提，否则血狼早就把钥匙供起来了。
这是一个秘密武器。
林墨把钥匙藏进《易经》的夹层——书被挖空了一小块，正好藏下钥匙。然后把抄本和《奥义图》收好。
刚做完这些，敲门声响起。
是独眼。他端着一盘食物：硬面包、咸鱼干、一小杯朗姆酒。
“船长让我送来的。”独眼把盘子放在木箱上，却没走，“顾问，我们谈谈。”
林墨戒备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信血狼。”独眼压低声音，“我也不信。他对我隐瞒了七年……七年！我帮他杀人、抢劫，把他当亲哥哥，结果他把我当工具。”
“你想说什么？”
“合作。”独眼说，“到了哈瓦那，血狼一定会让你去偷石头。但总督府金库守卫森严，九死一生。我可以帮你……制造混乱，让你有机会进去，也有机会逃走。”
“条件呢？”
“石头到手后，分我一块。”独眼眼中闪过贪婪，“我不求永生，只求富贵。一块噬生石，够我买下一座种植园，当个庄园主，再也不当海盗。”
很合理的条件。但林墨不信独眼会满足于一块石头。
“我考虑考虑。”他说。
独眼点头：“明天给我答案。记住，血狼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他离开后，林墨看着那杯朗姆酒。酒液浑浊，杯底有细微的沉淀物。
他端起杯子闻了闻——除了酒精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
不，更像是迷药。
林墨冷笑，把酒倒出舷窗。食物也检查了一遍，面包里夹着碎玻璃。
血狼想让他虚弱，但不敢直接杀他——因为还需要他感应石头。
而独眼……可能下药的是独眼，嫁祸给血狼，逼林墨和他合作。
这艘船，已经变成狼窝了。
林墨看向舷窗外。海面平静，远方隐约可见陆地的轮廓。
哈瓦那快到了。
而船上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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