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整晚都没睡踏实。
“金钟罩”的效果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才慢慢消散。
他下床，捡起门口林海掉下的那把短刀。
刀身狭长，泛着不祥的幽蓝，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淬了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林羽捏着刀柄，指尖有些发凉。
这位二哥，是真的没打算给他留活路。
他把刀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这算是个证据，虽然未必有用。
天刚蒙蒙亮，他就坐在院子里，一边调息，一边复盘昨晚的事。
弹幕护体很强，但触发有条件，需要水友大规模刷特定弹幕。
不能总指望危急时刻有人能反应过来。
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主动引导，或者开发点别的保命功能。
另外，林海昨晚逃了，但这事肯定没完。
他那种人，一次不成，只会更谨慎，也更阴狠。
得防着他使别的绊子。
距离苏清雪上门，只剩两天了。
林羽揉了揉眉心，感觉时间有点紧。
他需要更多人气，更多打赏，更快地提升实力。
老是等着被动事件触发直播，太被动了。
得主动搞点直播内容。
播点什么好呢？
继续卖惨？播家族斗争？
观众可能会审美疲劳，而且容易把自己真的玩进去。
得有点新意，能持续吸引人，又能安全赚打赏的。
他正琢磨着。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检测到特殊波动接入。】
【位面锚点轻微扰动。】
【有未知存在尝试‘注视’本直播间。】
【权限检索中……】
【检索完毕。该存在拥有‘因果级微弱关联’，符合条件。】
【是否授予其‘观察者’权限？】
【注意：‘观察者’权限仅可单向观看直播，无法发送弹幕、打赏（需额外授权）、与其他观众互动。其存在对直播间其他用户不可见。】
林羽一愣。
特殊波动？
未知存在？
因果级微弱关联？
谁啊？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林海或者林峰，但又觉得不像。
系统说的是“位面锚点扰动”，林海他们就在同一个世界，算不上“位面”吧？
难道是……
一个名字跳入他脑海。
苏清雪？
那个还有两天才该出现的未婚妻？
她和自己之间有“婚约”这个因果，确实算“微弱关联”。
可她怎么“注视”的？她也有系统？还是用了什么秘法？
林羽心跳快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她，这个“观察者”权限，似乎没什么坏处。
对方只能看，不能说话不能互动，影响不了直播。
而且，对方的存在，其他水友看不见。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提前接触“退婚事件”女主角，甚至可能……将其转化为“观众”的机会？
“授予权限。”
林羽做出了决定。
【‘观察者’权限已授予。】
【该用户已进入直播间。】
【当前在线人数（对其他用户显示）：47】
林羽眼前的直播光屏上，在线人数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灰色的“+1”标志，只有他能看见。
观众列表里，也多了一个无法点击、没有任何信息的灰色头像，ID位置是空白的。
真的进来了。
林羽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
他决定，开始今天的直播。
主动播。
他意念一动，开启了直播。
【直播开启。】
【请设置标题。】
林羽想了想，输入标题：《退婚前最后两日，废物少爷的清晨日常》。
封面就用了小院的实时景象。
直播开启，在线人数开始从零慢慢增加。
老水友们陆续进来。
“早啊主播！”
“昨晚没事吧？担心了一夜。”
“今天播啥？还是防哥哥？”
“主播气色看起来还行。”
林羽对着“镜头”笑了笑。
“各位道友早，感谢关心，我没事。”
“昨天……多谢大家了。”
他没细说，但水友们都能会意，弹幕飘过一片“应该的”。
“今天不播那些糟心事了。”
林羽站起身，在小小的院子里踱步。
“还有两天，我那位‘天命之女’未婚妻就要来了。”
“趁着最后这点清净时间，我带大家看看，一个修仙家族底层废物少爷的清晨，是怎么过的。”
他走到院角的井边，打上来半桶水。
“首先，起床，自己打水洗漱。别指望有丫鬟小厮，那些资源得紧着有天赋的子弟。”
他掬起冷水扑在脸上，打了个激灵。
“水挺凉，提神醒脑。”
接着，他走到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简陋的炉灶旁，那里放着半袋最劣质的灵米，几根蔫了吧唧的野菜。
“然后，自己生火做饭。就这点东西，吃了也就勉强不饿，对修炼帮助基本为零。”
他笨拙地生火，淘米，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动作有些生疏，原主倒是会做，但林羽自己上辈子就没怎么进过厨房。
“看，这就是我的早饭。跟凡人也差不多，对吧？”
他把粥盛到碗里，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清汤寡水，米粒可数。
弹幕开始飘过。
“这也太惨了……”
“修仙者混成这样，确实没谁了。”
“主播好可怜，但为什么我有点想笑……”
“真实，太真实了。”
林羽就着那点咸菜，慢吞吞地喝着粥。
同时，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灰色的“+1”观察者身上。
对方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动静。
头像灰色，没有ID，也不显示任何状态。
但林羽有种莫名的直觉。
对方在看着。
很专注地看着。
云岚宗，某座灵气缥缈的山峰之巅。
一间素净雅致的修炼静室内。
苏清雪盘膝在修炼，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冰寒灵气。
她忽然心有所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困惑和讶异。
就在刚才，她例行以宗门秘法，遥遥感应了一下那份“因果”——那份让她颇为烦恼的婚约。
她并非对那个叫林羽的陌生男子有什么兴趣，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状态，以便更好地处理几天后的退婚事宜。
这种感应很模糊，通常只能感知到对方是否活着，大体方位，气息强弱。
但这一次，感应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她的“视线”，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突破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隔膜。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一个清秀但略显苍白的少年，正坐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里，对着一片虚空说话。
面前摆着一碗稀粥。
周围的环境，和情报中林家三少爷的住处很像。
少年自称“林羽”。
他在说什么“直播”、“道友”、“退婚”。
他的举动，他的言语，都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古怪。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不仅能“看”，还能“听”到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能“看”到那些悬浮在画面上的、快速滚动的奇怪文字！
那些文字的内容……
“废物少爷”、“同情”、“想笑”、“真实”……
这是什么？
幻术？
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法宝或神通？
苏清雪绝美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有些呆滞的神情。
她试图断开这种感应，却发现那画面牢牢地印在她的感知里。
她成了这诡异“画面”的一个沉默旁观者。
她看着林羽喝完了粥，开始在小院里慢悠悠地打拳。
不是任何高深的武技或炼体法门，就是最简单的、凡人强身健体的那种拳法，动作还不太标准。
“活动一下筋骨。高深的功法我学不会，也没人教，就这个还能练练。”
林羽一边打拳，一边对着空气解释。
“修为嘛，炼气二层。各位别笑话，真是昨天才侥幸突破的。”
炼气二层？
苏清雪眉头微蹙。
情报里说，林羽是一级废灵根，十几年苦修才勉强炼气一层。
怎么突然二层了？
而且，他提到“昨天才侥幸突破”时，语气里那种平淡，甚至隐含的一丝……不以为然？
这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废物该有的心态。
她继续看着。
林羽打完拳，擦了擦汗，又坐到院中的石凳上，开始对着“镜头”唠嗑。
讲一些青州本地的风土人情，吐槽家族里一些无伤大雅的规矩，甚至预测了一下天气。
语气轻松，偶尔还带点小幽默。
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被上门退婚、该惶惶不可终日的当事人。
苏清雪越看，心中的疑惑越深。
这个林羽，和情报里描述的那个怯懦、自卑、绝望的废物少爷，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那种平静和隐隐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那个能让他“看”到奇怪文字和画面的东西吗？
那到底是什么？
她尝试去“触摸”那些滚动的文字，意念集中在那条“主播好可怜，但为什么我有点想笑……”上。
就在她的意念触碰到那行文字的瞬间。
异变突生。
她感觉到自己与那画面的联系，似乎加强了一丝。
一个非常模糊、极其微弱的选择项，在她意识边缘闪过。
似乎……可以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顺着那丝联系，将一缕微不可查的意念，投注了过去。
并非攻击，也非探查，更像是一种……随手的、带着好奇与试探的触碰。
林家小院。
林羽正说到：“……所以我说，这退婚啊，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是我新人生的起点呢。”
弹幕一片“主播心态真好”、“期待反转”。
就在这时。
【收到来自‘观察者’的意念投注。】
【意念中蕴含轻微灵力波动与情绪价值（好奇、探究）。】
【符合最低限度‘打赏’标准。】
【系统自动转换中……】
【获得打赏：下品灵石×1。（由意念与灵力模拟转换）】
【修为开始提升……】
一股极其细微、但无比精纯的暖流，悄无声息地融入林羽丹田。
比他之前收到的任何一次“小心心”、“荧光棒”带来的提升，都要精纯凝练得多！
虽然量很少，但质量极高！
他的修为，朝着炼气二层后期，稳稳地迈进了一小步！
林羽的话头猛地一顿。
眼睛微微睁大。
观察者……打赏了？
用“意念投注”打赏了一颗下品灵石？
虽然系统说是“模拟转换”，但这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这种打赏方式……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神秘的“观察者”，就是苏清雪！
只有她这个级别的天才，才有可能隔着不知多远，无意识地将一丝带有灵力的意念投送过来，还被系统捕捉转换！
云岚宗静室内。
苏清雪也愣住了。
就在她刚才那缕意念投出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画面中的林羽，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有了极其细微的提升。
同时，她自己也感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流逝，很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二者之间……有联系？
她给他……送去了灵力？
这怎么可能？
苏清雪清冷绝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茫然的震惊。
这超越了她所有的认知。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画面中，林羽很快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继续着他的“晨间闲聊”。
但苏清雪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看着那个在破旧小院里，悠然自得，甚至有些……乐在其中的少年。
退婚？
她忽然觉得，两天后的见面，恐怕不会像她预想的那么简单了。
她沉默着，没有断开这诡异的“注视”。
反而，更专注地看了下去。
她想看看，这个林羽，到底还能给她带来多少“惊喜”。
林家小院里，林羽一边应付着弹幕，一边用余光瞥着那个灰色的“+1”。
心中暗笑。
看来，这位“未婚妻”，已经被勾住一点好奇心了。
那么，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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