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店员挥舞着棒球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丧尸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格外清晰刺耳，可那丧尸只是晃了晃身子，仿佛被砸中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逼近，眼神里没有丝毫痛苦，只有嗜血的欲望。
店员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又是一棍，精准砸在丧尸的头顶——这一次，丧尸终于轰然倒地，身体抽搐着，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诡异又骇人。
“妈的……妈的……”店员拄着棒球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惊恐与狼狈，雨水混着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后退两步，突然弯腰，对着路边的积水剧烈呕吐起来，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连带着眼泪都被逼了出来，那是极致的恐惧与生理上的不适交织在一起的崩溃。
陆迟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丧尸病毒通过体液传播，刚才那场混乱的打斗中，这个店员大概率被丧尸的血或唾液溅到了身上。
七十二小时，最多七十二小时，若是没有意外，他也会变成那种失去理智、只知攻击的怪物。
除非，他天生就拥有病毒抗体。
可陆迟更清楚，系统启动后，这种天然抗体会被直接标记为“稀有天赋”，拥有抗体的人，会瞬间成为各大幸存者势力争抢的香饽饽——要么被控制起来，当成“移动药库”榨干价值，要么被视为威胁，直接清除。
在那个被系统量化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善恶，没有纯粹的救赎，一切都可以被计算、被交易、被权衡得失，连生命本身，都成了可以明码标价的资源。
店员终于吐完了，他用沾满雨水和污渍的袖子胡乱擦了擦嘴，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还有眼底深藏的绝望。
他大概是想打电话求助，可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戳了几下后，脸上的希望瞬间崩塌，只剩下麻木的绝望——没有信号了。系统启动的第一时间，民用通讯网络就成了被“优化”的首要目标，所有的连接被切断，人与人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也被硬生生撕裂。
“喂！”陆迟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打破了雨夜的压抑。
店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棒球棍差点脱手飞出，他猛地转身，眼神警惕地盯着陆迟，声音发颤：“谁？！你是谁？！别过来！”
“路过的人。”陆迟刻意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快速扫过他裸露的手臂和脖颈——暂时没有出现黑色血管的痕迹，还算安全，“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我……我杀人了……”店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涣散，像是在自我催眠，“不，那不是人，对吧？你看他那样……他根本不是人，对吧？”
典型的认知失调。人的大脑在面对超出认知的恐怖现实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借口，逃避真相。
而系统，最擅长利用这种人性的弱点——它会温柔地告诉你，那些变异的人是“感染者”，是“敌对单位”，是可以获取经验值的“资源”。
它会一点点帮你剥离道德的负担，把冰冷的杀戮，包装成生存的必要手段，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沦为追逐数据的工具。
“他已经不是人了。”陆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你，还有机会继续做人。”
店员茫然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无助，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模糊的浮木，却不知道这根浮木能否救自己。
“你被溅到血了吗？”陆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目光紧紧锁住店员的反应，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店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制服胸前——那里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污渍，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黑，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胸口，动作慌乱而绝望，可那些污渍早已渗进布料里，怎么也拍不掉，像一道无法摆脱的死亡印记。
“听着，”陆迟往前走近两步，却始终没有进入棒球棍的攻击范围，语气严肃而清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家，锁好门窗，抱着侥幸心理等待救援——但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第二，跟我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观察七十二小时。如果你没变异，我们就多一个同伴，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如果变异了……”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一种残酷的默契，是末日里最真实的生存法则，容不得半点侥幸。
店员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手里的棒球棍被握得发白，指节处青筋暴起。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绝望的泪水。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我叫李响。二十三岁，本地人，家里就我一个人……爸妈去年车祸死了。”
这番话，像是在交代自己的全部背景，又像是在自我说服——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跟着这个陌生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总好过一个人在家等死。
“陆迟。”陆迟简洁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没有多余的解释，“现在，我们要去超市找两个人，然后找个安全屋躲起来。”
“超市？”李响下意识地看向超市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恐惧，“那边刚才好像出事了，我听见好多人在喊，还有惨叫声……太吓人了，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所以我们才要去。”陆迟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刚买的多功能刀，指尖一用力，弹出最长的那片刀刃，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雨夜里泛着寒光，“跟紧我，别掉队。如果看见任何行动异常的人——跑得特别快、走路姿势僵硬、眼睛浑浊发白的——立刻告诉我。别靠近，别试图交流，更别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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