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伍子胥再编 [书号3650848]

第一章

《伍子胥再编》 刘山水1963/著, 本章共11702字, 更新于: 2025-12-04 16:48

旁白:周景王十九年,公元前521年,吴王夷昧薨,夷昧之子州于自立为王,是为王僚。

一日,楚王宫内,大臣费无极奏曰:“太子建年长矣,应为之婚娶。欲求婚,莫如秦国,秦国强盛,又和睦于楚国。如秦、楚两强为婚,楚势必将更加昌盛也。”楚平王曰:“卿言之有理,准奏。可派无极前往秦国会聘,为太子求婚。”费无极曰:“诺,尊旨。”

秦哀公宫,秦哀公召群臣曰:“楚国派大臣费无极来秦国,欲会聘吾国,可否?”

公子蒲言:“昔日晋、秦二国世代均有婚约,如今晋国与秦国已绝交,久不往来,现今楚国日益强盛,不可不许也”。

秦哀公曰:“善,如是甚好。寡人欲以长妹孟嬴许婚,如能成功,秦楚和睦,秦国势必更加强大啊。即派公子蒲至楚报聘。”

秦大夫公子蒲至秦国国都驿站,拜见楚相费无极,秦使送上礼品曰:“无极大人,吾主公已同意秦楚联姻,许主公长妹孟嬴与楚太子婚约。”

无极曰:“恭喜秦公,吾君必会大喜,婚约成功,秦楚二国将会强强联合,称伯于世。臣今日便回返,向吾君报喜。”

楚王宫。无极稽首拜曰:“恭喜大王,秦哀公已答应将秦王长妹孟嬴许配于太子建。昔日秦晋交恶,互攻互伐,两相交恶,各有损伤。今纵观天下,惟有秦楚最强,如果秦楚联姻,和睦相处,将来楚必将日益强盛,能称伯天下,诸侯国势必维秦楚马首是瞻。”

楚平王曰:“这般甚好,今能联姻,如寡人所愿,楚必能日益强大,外御劲敌,内能休养生息,将来可图霸业。此番楚相无极功劳最大,本王必将重奖。”群臣皆欢,楚平王曰:“相国,本王命汝择吉日,领金珠彩币至秦议婚。”无极曰:“诺。”

秦哀公宫。无极至秦哀公宫呈上聘礼,秦哀公大喜,随即诏公子蒲送孟嬴去楚。公子蒲装资百辆,陪娘十余人,孟嬴向秦哀公拜辞而行。

无极在途中,察看孟嬴有绝世之色,自言自语曰:“真美女也。”又见陪娘中有一女子,仪容颇端,向公子蒲问曰:“此女何人?”蒲曰:“此女为齐国女子,自幼随在秦国为臣的父亲,在秦国长大,因长得好看,后被选入宫,为孟嬴侍女”。

无极若有所思,晚上至驿馆,密召齐女,端详许久曰:“我看你有贵人相貌,举止端庄,温文尔雅,我有心想要抬举你,做个太子正妃,一旦太子继位,你就是皇后啊”。

齐女诧异,目瞪口呆,曰:“小女子不懂相国之意,何来太子妃?何来王后?”

无极曰:“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并且保密,你将来必能富贵不尽,并能荣登王后之宝座”。无极一一耳语细说,齐女低头不语。

第二天,早上,无极对随行说:“我先行进宫向大王禀报,你们随后即到。”

楚王后宫,无极见楚平王曰:“秦女已到,约有三舍里远”。楚平王问曰:“卿可见秦女,其貌如何?”无极嘿嘿一笑曰:“臣知大王喜欢美女,愈多愈善。臣阅世上美女多也,未见如秦女孟赢之美者,可谓绝世之美,不但楚国后宫,无有其比,即便是相传古之绝色,妲己、骊姬,也徒有其名,恐怕不及孟赢之万分之一也。”

楚平王闻秦女之美,兴奋不已,面皮通红,半晌不语,徐徐叹曰:“寡人枉为称王,没有遇见此等绝世美女,诚所谓虚度一生耳。”无极请屏左右,密奏曰:“大王幕秦女之美,何不自取之?”

平王曰:“既以聘太子之妇,如自取,恐怕碍于人伦,无道无德矣。”

无极曰:“无害也,此秦女虽婚聘于太子,尚未入东宫,大王可以先迎入宫中,立为嫔妃,不知不觉,谁还敢有何异议?”

平王曰:“群臣之口可以控制住,何以堵住太子之口呢?”

无极奏曰:“臣观察到,陪娘之中,有个齐女容貌非凡,可充作秦女,冒充新娘。臣请先把秦女送入王宫,再把齐女送进太子东宫,叮嘱莫泄漏机关,则俩相隐瞒,而百美俱全矣。”平王大喜,嘱无极机密行事。

无极与公子蒲入东宫拜见公子建,无极对太子建曰:“恭喜太子,今太子取秦哀公妹为妻,利于楚国强大,利国利君。况且秦女美若天仙,风韵独存,这是太子之福啊。”公子建曰:“感谢楚相,吾尊大王之命。”

无极又对公子蒲曰:“楚国婚礼与他国相异,新娘入宫,先必须见舅姑而后再如婚。”

公子蒲曰:“惟命”。

无极遂密命骈车夫曰:“将秦女孟赢送至楚王宫,将齐女送至东宫,”

途中孟赢问无极:“齐女何在?”无极曰:“大王已赐太子矣。这是王命,吾等唯命是从矣。”孟赢满脸无奈。

楚王宫。楚平王谓无极曰:“寡人担心太子知道秦女之事,会遗留后患。”无极曰:“无妨,大王必须禁止太子入王宫,不许他母子相见。”平王曰:“对,准。”

无极府中,无极在府中宴乐,其舍人告之曰:“平王朝夕与秦女在后宫宴乐,不理朝政。最近外边沸沸扬扬,关于秦女之事,传说很多,多有疑秦女换婚之事,恐怕对大王和相国不利,相国应另做打算,以防不测。”无极沉思片刻,曰:“吾自有办法”。

楚王宫,第二天,无极拜见正在宴乐的平王曰:“晋国所以能久称霸天下,是因为晋国地处中原腹地也。昔日晋灵王大败陈、蔡二国,威镇中原,正是晋国争霸的基础,今陈、蔡二国被晋国复国封疆,楚国退守南方,陈、蔡二国紧邻楚国,随时威胁楚国的安危,大王何不令太子镇守楚国之北镇城父,以巩固北疆,防止陈蔡入侵。大王专事南方,天下可坐而策之。”平王踟躇未答,无极又密言曰:“秦婚之事,愈久,事必泄,若远离太子,岂不是两全得利?”平王恍然大悟。

楚王宫。朝上,平王对群臣曰:“晋国虎狼之国,称霸天下,对楚国虎视眈眈,陈蔡是晋国附属之国,紧临楚国,如哏在咽,不吞不吐,是吴国之心患。今二国日益强大,相互联盟,时刻威胁着楚国的安危。寡人今派太子建亲自镇守城父,防御陈蔡二国的危险。奋杨大夫为城父司马,协助太子镇守。奋杨大夫记住,事太子如事寡人也。”太子无语,奋杨曰:“诺”。

太傅伍奢曰:“大王不妥,太子建为一国储君,非不必要,不得随便离开国君和京城。”

无极曰:“太师言之差矣,城父乃楚国之门户,门户失,随时可危及楚国之安危,必须派重臣镇守。今派太子亲自镇守,可见大王对太子的信任和器重也,太傅可前往城父辅助太子镇守。”平王曰:“对,太傅应亲往城父辅助太子。太傅乃楚国之重臣,太子之师,要好好辅助和教育他。”太傅无奈曰:“诺。”

城父城。太子建与奋扬、伍奢巡视城防,伍奢密报:“大王已立秦女为夫人,迁原蔡姬归于郧城,京城人人皆言,秦女为大王所换也。”太子建曰:“吾已知一二,这是天意也。”

第二年,楚王宫,孟嬴生一子,平王爱如珍宝,取名:珍。一年后,一日平王对孟赢曰:“珍儿已一岁了,寡人见汝多愁叹,少欢笑,为何?”孟曰:“妾承兄命,远事君王。妾自以为秦楚和睦,互帮互助,妾甘愿奉献青春。及入楚宫廷,见大王春秋鼎盛已过,妾非敢怨王,只自叹花未开,蕾已谢,生不及时也。”平王曰:“寡人虽年长,然雄心犹在,体魄尚存,早有天下图伯再立宏图之志。寡人将立珍儿为世子,取代太子,完成王业。”孟赢方喜。

费无极府中。费无极终日忧愁不安,对舍人曰:“换婚之事,终日会泄露,恐怕异日太子嗣位为王,必问罪吾矣。”舍人曰:“是的,纸包不住火,事情终会败露,相国必须尽早有所对策。”无极点头示意。

某日,楚王宫,无极谗言于平王曰:“臣闻太子已知换婚之事,又闻大王有立新太子,取代太子建之意。太子与伍奢心怀不满,有谋反篡位之心,已私下派人通好齐晋,齐国已允诺尽力协助太子谋位。大王不可不防太子,要有所准备啊。”平王吃惊曰:“太子平素孝心柔顺,怎么可能会谋反呢?”无极曰:“那都是秦女的原因。太子久怀怨念,刻骨铭心,又受伍奢诱惑,遂有叛意。臣打探到太子在城父,大量铸造兵甲,操练精兵,已有多日了。大王若不及时采取措施,臣请先辞,逃死于他国,免受被诛戮。”即叩头。大王曰:“本王早有废太子建而立少子珍的想法,今听卿所言不得不行阿。”无极曰:“太子握兵在外,若今被废,必激其反叛,太傅伍奢是其谋主,大王不如先召伍奢回京城,然后遣兵袭击太子,则王之祸可除矣。”平王曰:“善,即召伍奢回京。”

伍奢至楚王宫,平王问:“太傅,太子建有叛心,汝知之否?”伍奢愕然,遂曰:“大王私接纳太子妇已过分矣,今又听细人之谗言,而怀疑骨肉亲,于大王之心何忍?太子有何过错。怎么能怀疑太子有谋反之心呢?”平王惭其言,仍怒曰:“胡说,一派胡言,寡人闻太子在城父城扩军备战,久怀谋反之心,汝又心怀不满,鼓动并谋划叛乱,汝犯谋反罪。”命手下曰:“囚之。”伍奢被拿下。无极对平王曰:“伍奢责备大王纳太子建之妇,怨恨之心明显矣。太子若知道伍奢被囚,必有所行动,若再加上齐王之众,不可阻挡也。”平王曰:“吾将使人往杀太子。”无极曰:“大王如果派他人前往,太子必将抗击,不如密谕城父城守将奋扬,命见机杀之。”平王乃命人密谕奋扬。

城父城,奋扬展开密谕,见曰:“杀太子,受上赏;纵太子,当死。”奋扬略有所思。立即密令手下报太子。太子观书简,大惊曰:“大王太狠心,臣无罪,为何要骨肉相残,绝臣一命啊。”从人曰:“太子太傅已被囚禁,太子速速逃命吧。无迟顷刻。”太子遂与母亲、公子胜连夜出奔宋国。

奋扬知太子已去,命人将自己囚系,解到郢都,见平王,对平王曰:“太子已逃矣。”平王大怒曰:“话出于寡人之口,汝听入于耳,谁告密于太子呢?”奋扬曰:“臣实告知太子。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寡人。臣谨守斯言,不可有贰心,是以实情告之,以示尊君。今太子已逃亡,罪及臣于身,悔已不及矣。”平王曰:“尔既私纵太子,又敢来见寡人,不怕死吗?”奋扬曰:“臣既不能奉王之命,亲诛杀太子,而私自放纵太子,一罪也;如畏死而不来见大王,是二罪也。且太子未有叛形,杀之无名。如果君王之子能生存,臣死亦不惜矣。”平王恻然,良久曰:“奋扬卿虽违抗君令,然忠直可嘉也。赦奋扬之罪,复为城父司马。今立王子珍为太子,费无极为太师太傅。”奋扬告退。无极又奏曰:“伍奢有二子,曰:伍尚,伍员,皆人杰也,若他们出奔吴国,必将成为楚国大患。何不使其父以免其罪而召他们来,他们爱其父,必应召而来,来则尽杀之,可免后患。”平王大喜,命人从监狱中把伍奢提出,令手下授以简笔,无极对伍奢曰:“汝教唆太子谋反,本应斩首示众,大王念汝祖父有功于先朝,不忍加罪。汝可写书,召二子归朝,改封官职,报效楚国,赦汝归田,安度晚年。”伍奢心知无极与平王欺诈,对平王曰:“臣对得起楚国及楚平王,虽死无憾。无极大夫欲斩草除根,实属无情无义。臣长子伍尚,仁慈温厚,闻臣召之必来。少子伍员,少好于文,长习于武,文能治国,武能安帮,能蒙受屈辱,终成大事,是个有心智之士,怎么可能召来?”平王曰:“汝只要按寡人所言,作书召之,召而不来,与汝无关。”伍奢曰:“君王之命,不敢违抗。”遂当殿写书。平王曰:“命鄢将师将军将书信送至尚员二子之手中。”

城父城。楚将鄢将师把书信送到伍尚之手。尚展开阅:“书示尚员二子:吾因进谏忤旨,待罪缧绁。吾王念我祖上有功先朝,免其一死,将使群臣议功赎罪,改封尔等官职,尔兄弟可星夜前往。若违命延迁,必至获罪,书到速速。”鄢将师对伍尚曰:“贺喜伍公子。”伍尚曰:“鄢将师大人,吾父亲刚被囚禁,何喜之有?”鄢将师曰:“大王误信他言,囚禁尊公,今群臣保举,称汝家三世忠臣,大王内惭听信他言,外感愧于诸侯羞耻,今大王拜已尊公为相国,拜二子为候。伍尚赐鸿都侯,伍员赐盖侯。尊公久囚初释,思念二子,故作手书,谴我奉迎,以便尽早受候。二位公子早早就驾,以告慰大王及尊公之愿望。”伍尚大喜,乃将父书拿入室,来报伍员。

字慕(伍子胥,监利人,38岁。身长一丈,腰大十围,眉广一尺,目光如电,有扛鼎拔山之勇,经文纬武之才。)正在庭院中练剑。伍尚持父手书入庭院,曰:“吾弟,父亲来信了,父亲免死,我们二子封候,大喜之极。使者已在门外,弟可出来见他们。”伍员观信,思考良久,曰:“父亲免死已是很幸运,我们二子何功何德封侯,无功受禄,这一定是诱骗,往去必被诛杀。”尚曰:“父亲现有书信来,岂会有欺骗。”员曰:“父亲忠于国家而被陷害,如今蒙受冤屈,将会被诛杀。父亲知道我们必会替他报仇,吾父是忠臣,无奈屈服楚王,书信予我们,是以绝楚王之后患。”尚曰:“吾弟乃猜测之语,万一父书之言是真情,吾等不孝之罪怎么能说得清楚呢?”伍员曰:“兄长稍等,弟当卜之吉凶。”伍员布卦毕。曰:“今日甲子日,时加于巳,支伤日下,气不相受。主君欺其臣,父欺其子。去且就被诛,何封侯之有哉?”伍尚曰:“我不是贪图侯爵,只是思念父亲。”员曰:“大王怕我们兄弟在外,必不敢杀父亲,如果兄误信前往,必加速父亲死亡之时。”尚曰:“父子之爱,恩重如山,若得见一面而死,也心甘情愿也。”伍员乃仰天叹曰:“与父亲同死,有何意义,如兄一定要前往,弟现在就告辞,逃矣。”尚泣曰:“弟将何往?”伍员曰:“能有报仇楚国的地方,吾现在就奔去。”尚曰:“吾之智力,远不及弟,我去国都,汝去他国,吾以殉父为孝,汝以报仇为忠,从此各行其志,不能再相见矣。”伍员拜了伍尚四拜,以当永诀。尚拭泪送伍员从后门逃走。

楚王宫。伍尚见平王,楚王问:“伍员人呢?”尚对曰:“吾弟不愿封爵,不受无功之禄,不会前来,请不要强之。”平王命人囚禁伍尚。无极复奏曰:“伍员在外,宜派人急捕之,迟了伍员可能会逃走也,将来必有后患。”平王曰:“准,立派大夫武城黑,领精兵二百,立捕伍员。”

监狱中。伍奢见伍尚单身而来。伍尚跪礼而拜,吾奢叹曰:“吾知员必不会来也。”伍尚抱住伍奢痛哭。伍奢自言自语曰:“员必能逃走也。”

伍员家中。伍员对其妻贾氏及儿子伍封曰:“我已知楚王派人来抓捕我,父兄必被杀害。我想逃往他国,借他国之兵,报父兄之仇。不能照顾你门,怎么办?”贾氏睁目对员曰:“大丈夫含父兄之仇,如割肺肝,忠孝轻重要分,那能只顾惦记妻儿呢?子可速速前行,莫以妾为念。”员赶快收拾包裹。贾氏遂入里屋自缢身亡。

伍员抱其妻痛哭一场。埋葬其妻后,身穿素袍,领着伍封到堂兄家,对堂兄曰:“堂兄,今吾家遭受劫难,吾父兄正被关押在京城,将来必被诛杀。今吾要逃也。封儿年纪小,不能同逃,吾把他隐居于此,好生抚养,将来有朝一日,接其归并报养育之恩。”堂兄:“哪里的话,汝家正遭受磨难,汝处境危险,快逃吧。汝儿即吾儿,吾将尽心护养。”伍子胥乃躬身拜谢。穿弓佩剑而去。楚兵至,搜捕员未及。大夫武城黑曰:“伍员必逃往吴国,我们往东追赶。”一行人往东而去。

追约三百里,武城黑追上伍员。伍员乃张弓布矢,欲射武城黑,武害怕,下车欲逃走。伍员曰:“本来吾要杀你,姑且留你一命,回报楚王,欲存楚国宗祀,必要留我父兄之命,不然,吾必灭楚,亲自斩楚王之头,以泄吾恨。”武城黑放走伍员归报平王。

楚王宫。武城黑报楚平王曰:“伍子胥已逃亡,其狂言必灭楚。”平王大怒,立即命费无极:“押伍奢父子于市曹问斩。”

刑场上。尚唾骂无极:“费无极无耻之徒,谗言惑主,残害世代忠良。尔等不得好死。”伍奢止曰:“见危授命,人臣之职,忠佞自有公论,用不着责骂。只是员儿不至,我担心楚国君臣,自今以后,必然会寝食难安,不得善终。”言罢,引颈受戮。百姓无不痛苦流涕。是时天昏地暗,悲风惨冽。字幕:惨惨悲风目失明,三朝忠裔忽遭坑。楚庭从此皆谗佞,引得吴兵入郢城。

平王宫。平王问无极:“伍奢临刑前有何怨言?”无极曰:“并无他语,只是说伍员在外,楚国君臣必不能安食也,伍子胥必将会来报仇。”楚王大怒。曰:“员虽走,必不远,遣左司马沈尹戍率兵三千,究其所往,杀之捕之皆可,以去朕心痛。”无极曰:“臣愿亲往。”平王曰:“准。”

伍员向东急行,行至大河边,知追兵快至,心生一计,脱下白袍,挂于江边柳树之上,脱下双履弃于江边,换上草鞋,沿江而下。沈尹戍领兵追至,看到其袍履,报无极曰:“报无极大人,伍员不知去向,只发现袍履。”无极曰:“臣有一计,可绝伍员后路。一面出榜四处悬挂,不管何人:有能捕获伍员者,赐栗五百石,赐上大夫爵;如容留或放纵者,全家问斩。诏各路关津渡口,凡来往行者,严加盘查。再使人遍告各国诸侯,不得收留伍员。伍员必进退无路,纵一时不能就擒,其势也孤单,不能成大势也。”于是画影图形,访拿伍员。各关隘严加盘查。

伍员一路奔波,不知何往,忽然想起,话外音:太子建已逃奔宋国,何不奔宋国去,跟随太子。遂望宋国睢阳一路而去。途中忽然见一辆车马奔来,伍员立即躲藏起来,一看,原来是老朋友申包胥,与伍员是八百之交。伍员叫住申包胥,立于车左。包申胥慌忙下车,紧握住其手,曰:“子家事我略知一二,汝父兄已被诛杀,实属悲惨。子今欲何往?”员曰:“父兄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妄来此生。吾将奔他国,借兵伐楚,要生吞楚王之肉,车裂无极之尸,方泄此恨。”申包胥劝曰:“楚王无道,但也还是国君。子世食王禄,尊王守道,君臣之分已定也。奈何以臣子之仇而报仇其君也?”员曰:“昔日桀纣被其臣所诛杀,都是君上无道。楚王夺子之妇,弃嫡嗣,听信谗言,诛杀忠良,无道也。无道之君,天诛地灭。今我请兵入楚京都,为楚国扫荡污秽,况且吾有骨肉之仇,不能不报,若不能灭楚,势不立于天地之间。”申包胥曰:“吾与汝八拜之交,吾欲教汝报楚王之仇,则吾不忠;教汝不报此仇,则吾不孝。朋友之间,吾必不会把子之行踪,泄漏于任何人。然汝若能覆楚,吾必将能保楚,子若能危楚,吾必能安楚。子勉之。汝赶紧走吧。”伍员遂辞别申包胥,往东而行。

不一日。伍员到达宋国,见太子,二人抱头痛哭。员曰:“公子怀抱夺妻之恨,又无端被猜测谋反,身险遭杀戮,与吾同病相怜。今公子与吾身处险境,何去何从,不得为之。现在只能求见宋国国君,以图后事。公子能荐臣见宋君吗?”建曰:“汝之所来,不是时候,宋国现在国中有乱,君臣相功,时局不稳。听说宋君与宋国华氏家族交恶,大夫华登已向楚国借兵,楚王已派袁越领兵来攻打宋国。”员曰:“若楚军至。我们必被诛杀,公子在宋国不能久留矣。太子宜携子,西奔郑国去吧。可送太子母至楚之鄂地。”于是一行人往西,投奔郑国而去。又使人送太子母至楚之鄂地。

郑定公宫。郑定公接报太子建及伍员至郑国,甚喜,召见二人。郑定公对二人曰:“是时郑国上卿公孙侨新卒,寡人不胜痛悼。今闻太子建与伍员到来,寡人甚喜。素知伍员乃楚国三代忠臣之后,英雄无比。”太子建及伍跪拜曰:“陛下,臣等冤枉啊。”郑定公曰:“二位的怨屈,朕已听说,一位储君,一位臣子,蒙怨受屈,楚王无道,实在痛心。今郑晋二国,互为同盟,和睦共处,皆与楚国有仇,目前郑国国微兵寡,不足用也。子欲报仇雪恨,何不求救于晋国。现今晋国强盛,称伯天下。有望晋国会帮助你们的。”建曰:“如此说来,那就多谢国君,吾等再做商量。”

行馆中。太子建对伍员说:“汝暂且留在郑国,多求求郑国君相救我们,吾往晋国去求拜晋倾公。请求晋国来帮助我们。”伍员曰:“诺。”建乃日夜兼程,赶往晋国。

晋倾公宫。晋倾公谓大臣曰:“今楚国太子建求拜寡人,欲求兵攻打楚国,帮其复位,卿等意下如何?”大夫荀寅:“郑国长期游离于晋楚之间,阴阳不定。今郑国必不会背叛强大的楚国,而派兵攻打楚国。如晋国欲称霸,应该先灭了郑国。今楚太子在郑国,郑国必信任他,若楚太子能作内应,我们起兵攻打郑国,必能灭其国。事成后,可把郑国加封于楚国太子建,然后再图谋灭掉楚国,这是上乘之计也。”魏舒曰:“不可,无名而攻打郑国,这是不义之举,晋国不可为之也。”韩不信曰:“郑国虽然游离晋楚之间,今郑国未加害晋国,晋国却灭了郑国,无名无义也。虽然晋国称伯,诸侯国也会轻视晋国也。”倾王曰:“楚国一直不服晋国,阻碍晋国称伯,一定要除之灭之。郑国见风使舵,虽然附属晋国,不能诚心服晋,必须要教训它。今依荀寅卿之计,先灭掉郑国。众卿不许多言。”

晋国行馆中。荀寅至行馆拜见公子建,对建曰:“当今天下,晋楚最强,郑国游离于晋国与楚国之间,如墙上之草摇摆不定。如将来郑国联合楚国攻打晋国,晋国将处于危险之中。要帮助公子复仇,晋国必先灭郑国,欲使太子回郑国做内应,相计行事,事成后,大王允诺助太子灭楚,帮助太子登基。”太子曰:“如此甚好。臣感激不尽。”

太子建回到郑国与伍员商议,员谏曰:“昔日秦将杞子、杨孙计谋袭击郑国,事未成功,身败名裂,导致他们无处藏身。今郑国以忠信对待我们,怎么能想出这等侥幸之计对待郑国也。恩将仇报,绝对不可以矣。”建曰:“吾已走投无路,没有办法,吾已答应晋国君臣矣。”子胥曰:“汝不为晋国做内应,这也没有罪。如真要谋伐郑国,则信义俱失,何以为人君臣?子如果真要这样做,则大祸临头矣。”建不听,以家财私募骁勇。晋国私遣人至建处,约定起事日期。遂有从者密地投首,告密于郑定公。

一日。郑定公使人召太子建。郑定公后花园。太子建至,从者皆不得入内。三杯酒罢,郑定公怒曰:“太子建,寡人好意收留你,不曾怠慢,太子奈何要图谋郑国不轨呢?”建慌忙曰:“臣从无此意。”定公使左右带从人当面对质。太子建不能言。郑定公大怒,喝令力士:“斩。”力士立斩建与从者。

驿站。伍员忽然肉跳不止,烦躁不安,自言自语曰:“太子危险也。”建从人逃回驿站,报伍员:“太子被杀。”伍员立即携带建之子逃出郑国,往吴国逃难而去。

伍员与公子胜,一路昼伏夜行,千辛万苦,向东奔去,将近韶关。韶关两山并峙,中间一出口。伍员两人行至历阳山,离韶关六十里,偃息深林,徘徊不前。忽有一老父携杖而来,见伍员,奇其貌,乃前揖礼。伍员亦答礼。老父问:“君是否是伍员吗?现在到处都在张贴布告抓捕公子,汝危险啊。”员大骇,问:“老丈人怎么认识我?何问于此?”老父曰:“吾乃扁鹊之弟子东皋公,自小学医,以医术游列各国。今老矣,隐居于此。数日前楚国袁越将军有小恙,邀请吾前往诊治,吾见关上悬挂伍子胥形貌,与子很相似。汝要被缉拿归案。所以问之。子不必讳忌,若不嫌弃,可至寒舍休息,有话可商量。”伍员知其非常人,乃同公子胜随老人谨慎而行。行约数里,见一茅庄,老人揖伍员而入,进入草堂,伍员再拜,指着公子胜曰:“此乃楚太子建之子,名胜。吾确是伍子胥,吾有父兄切骨之仇,发誓必报。楚国正在通缉我们,我们不得不逃亡。现在吴国正欲称霸,正是要用人之时。吾要向东进吴国,来帮助吴国图谋称霸,再来请求吴国帮助吾,以报仇雪恨。今日之事,请东皋公不要泄露出去啊。”东皋公请胜上坐,两人分别东西下位而坐,东皋公对伍员曰:“吾已久闻子父忠臣,曾辅佐太子。楚王不仁,听信谗言,以致汝父子遭陷害,而被诛杀,实在惋惜。老夫只有救人之术,怎么会有害人之心也。此处即使住上一年半载,也无人知晓。只是韶关守卫严密,子欲东渡,如何才能过关呢?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方可无忧。”员下跪,曰:“先生有什么对策能帮吾脱险出关?如此,日后必当重报。”东皋曰:“此处荒僻无人,子暂且住下,容老夫寻一安全之策,送你们君臣过关。”公子胜与员称谢。

东皋公每日以酒款待伍员及公子,一住七日,东皋公并不提过关之事。一日饮酒时,伍员对东皋公曰:“公待我们恩重如山,殷勤款待已七日了,不知计从何来?吾有大仇在胸,度日如年,迁延在此,就如同死人。先生大义,好生招待,至此不提过关之事,公怎忍衰减吾报仇大志也?”东皋公曰:“老夫考虑已成熟,只是在等一人也。”员狐疑不决。

是夜,伍员废寝难安,自言自语曰:“吾心想告辞东皋公而前行,恐怕不能过关,反遭其祸,吾欲再住,又恐怕耽搁时日,东皋公不知所等何人?怎么办?”辗转寻思,反侧不安,卧而复起,绕室而走,身心如有芒刺,不觉东方发白。

第二天早上。东皋公叩门而入,见到伍员,大惊曰:“足下须发何以忽然全变白?”伍员取镜照之,只见须发已经全斑白,员乃投镜于地,痛哭曰:“吾一事无成,双鬓已斑白,天不助吾也。”东皋公劝曰:“足下千万莫悲伤,这等模样也正是足下最佳征兆。”员曰:“何谓征兆?”东皋公曰:“足下状貌雄伟,眉清目秀,见过的人容易认出来。今子须发斑白,能掩盖真面目,一时难辨真伪,可以蒙混过关也,况且老夫至友已请到,吾的计谋能成功矣。”员曰:“先生何在?”东皋公曰:“吾朋友皇甫讷,此人身长九尺,眉广八寸,与足下十分相似,教他扮着足下,足下扮着他的仆人,尚若吾朋友被抓住,争论之中,足下便可抢险过关。”员曰:“先生此计虽好,不过会连累贵朋友,吾于心不安阿,不妥。”东皋曰:“这无妨,吾自有解救之策在后,老夫已与吾朋友计策妥当。吾这个好朋友也是个慷慨之士,好仗义,为朋友在所不惜,子不必多虑。”言毕,东皋公蒋药汤给伍员洗脸,变其脸色。

韶关关口。黄昏时,出现一行人,皇甫讷换成子胥装,子胥扮成仆人,牵着公子胜,跟在皇甫讷身后,向关口走去。

韶关关口上。楚蒋袁越将军命士兵:“凡是从西向东去的人,都要严格盘查,务必做到水泄不通,飞鸟不过,不得有误。”士兵曰:“诺。”

皇甫讷刚到关口,士兵见其容貌与图形十分相似,又穿着素缟,且心神不安状,士兵截住,观关上悬挂伍子胥形貌,大呼:“伍子胥。”

士兵立即把皇甫讷抓住,带到袁越将军处。袁越喝道:“果真是伍子胥,绑下。”顿时,关口大乱,议论纷纷:“伍子胥被抓住了。”趁此大乱,伍员带着公子胜,夹杂于人群中,拥挤混出关门,往东急行而去。

袁越将军欲将皇甫讷绑缚拷打,责令其供状。讷辨曰:“吾乃龙洞山中隐士皇甫讷也,欲同老朋友东皋公出关东游,吾并未犯法,为什么要抓我?”袁越曰:“胡说,你就是伍子胥。不用狡辩。”正在疑惑间,忽然有人报:“东皋公求见。”士兵引东皋公入,各序宾主而坐,东皋公曰:“老夫欲出关东游,听话将军抓到亡臣伍子胥,特来祝贺。”袁越曰:“士兵抓到一人,极像伍子胥,但是此人未肯招认。”东皋公曰:“将军与子胥父子共扶佐楚国,难道不能辨别真伪伍子胥吗?”袁越曰:“伍子胥目如闪电,声如洪钟,气势非凡。此人目小,声音细弱,如女子音,吾怀疑伍子胥奔波劳累,憔悴已久,故失去原有状态。”东皋公曰:“老夫与伍子胥见过一面,请借此人与吾辨认,便知真伪。”袁越命人带皇甫讷到。皇甫讷看见东皋公大呼曰:“东皋公,汝想出关,为什么不早点来?连累我受辱啊。”东皋公看着,笑对袁越说:“将军弄错了,此人是吾乡友皇甫讷,商量好与吾一起同游,约定至关口相会,不想他先来一程,将军如不信,老夫有过关文牒在此,怎么会把皇甫讷诬陷为伍子胥呢?”言毕,取出文牒与袁越观看,袁越观毕,大惭。曰:“误会,误会。”亲自为皇甫讷松绑,命以酒压惊,曰:“皇甫先生,此乃士卒认识不清,对不住,万莫见怪。”东皋公曰:“将军为朝廷执法,我们不会见怪。”袁越又取金帛相助。二人诚谢出关。袁越亲自送二人出关。再令将士坚守如故。

伍员出关后,朝着关口拜了四拜,带着公子胜向东奔去。字慕(千群虎豹据雄关,一介亡臣已下山。从此勾吴添胜气,郢都兵革不能闲。)伍员路遇一人,他认出了伍员,对曰:“伍子胥,吾乃韶关打更小吏左诚,朝廷正在抓捕公子,公子是怎么过关的?”伍员曰:“楚王知道我有一颗夜明珠,问我索取,此珠已落入他人之手,我现在就去拿,刚才已禀告过袁越将军,承蒙将军放我出关。”小吏不信曰:“楚王有令‘欲纵公子者,全家处斩。’我请公子同我一起回关上,问明将军,方可出行。”伍员曰:“如果要见将军,我就说美珠已送给了你,恐怕你有口难辨,不如做个人情放了我,他日好相见。”左诚知伍员英勇,不敢相抗,放之东行。

伍员疾行,行至鄂渚,望见大江,浩浩茫茫,波涛万顷,无舟可渡。伍员二人前阻大水,后有追兵将至,情况危急,伍子胥十分焦急。忽见一渔翁撑船,从下游急流而上。员曰:“天不绝我也。”大呼:“渔夫救我,请把我们渡江而去。”渔夫方欲把船靠岸,见岸上追兵已至,乃放声歌曰:“日月昭昭乎侵已驰,与子期乎芦之涟。”伍员闻歌会意,立即往上游而走,隐藏在芦苇中。少倾,追兵至,不见有人,疾驰而去。渔翁蒋船靠岸,复放声歌曰:“日已夕兮,予心忧悲;月已驰兮,何不渡为?”伍员同公子胜出芦苇从,践石登舟。至对岸,渔翁曰:“昨晚梦见星星坠落于吾船上,老汉知必有异人要渡江,所以荡桨而出,不期遇子。今观子容貌,绝非常人,子可实相告我,莫相欺也。”员曰:“吾乃楚人伍子胥。”渔夫嗟呀不已,曰:“忠良之后,子亦贤才。汝今有饥色,吾往取食,稍等片刻。”渔翁取食,久而不至,伍员谓胜曰:“人心难测,久等不来,莫非是聚众来抓我们啊?”乃与胜隐藏于芦苇深处。一会儿,渔翁取食而来,不见伍员,乃高呼:“芦中人,芦中人,吾不是以子而求利之人也。”伍员出,渔翁曰:“知子饥困,特为取食,麦子饭、鱼包羹、盎浆。子为什么要躲避我?”员曰:“性命属天,我之性命今天属于你也。忧患交加,心中惶惶,怎敢躲避你啊?”食毕,伍员解佩剑授渔翁,曰:“此剑先王所赐,吾祖佩戴三世,内有七星,价值百金,以此答谢丈人之恩。”渔翁笑曰:“吾闻楚王有令,得伍员者,赐栗五百石,爵上大夫。吾不图上爵之赏,反而贪图汝百金之剑乎?况且,君子无剑不游,剑,子更需要的,而我非必有用的。”员曰:“老人家既然不肯受剑,愿告之姓名,以图后报。”渔翁怒曰:“吾以子含怨受屈之情,故渡子过江,度过险情,以致子将来能成大事。子欲以后要报答我,子非大夫也。今日相逢,子逃楚难,吾今放纵楚贼,怎敢以实名相告?万一有一天,我们二人有天意相逢,我就叫子“芦中人”,子呼我为‘渔丈人’。”员乃欣然拜谢,方行数步,员复转身谓渔翁曰:“倘若追兵至,莫泄漏吾行踪也。”渔翁愕然,仰天叹曰:“吾为德于子,子还怀疑我,倘若追兵至,我怎么能自明清白,请以一死绝君子疑也。”言毕,绑石投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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