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二:盒子里的“窃运者”
牧尘踏入黑盒。
身后,那扇不存在铰链的门,无声却绝对地关闭。
没有轰鸣。
没有震动。
但在门合上的那一刻——
“外界”这个概念,被彻底切断。
世界,失去了颜色。
不,是失去了定义颜色的必要性。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也没有“前一秒”与“后一秒”的区别。
时间不再流动,只剩下状态之间的跃迁。
空间不再延展,只剩下可能性之间的权重。
这里不是一个地方。
这里是——波函数本身。
牧尘的意识悬浮在其中。
他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有的,在某个分支里因缺氧而缓慢窒息,意识像逐渐耗尽的电量;
有的,被不知名的高能射线洞穿胸腔,数据流在瞬间归零;
有的,盘膝而坐,仿佛误入一段冥想的静态解;
还有的,正挥剑、演算、甚至在微笑,像是已经成功走出了盒子。
这些画面没有先后顺序。
它们同时成立。
这是正常的。
这是薛定谔黑盒本该呈现的状态——
宏观意识被拆解为多个互不干涉的可能自我。
牧尘强迫自己稳定核心意识,像在风暴中心抓住唯一的惯性系。
然而,就在这一刻——
刺耳的红色警报,在他体内炸响。
不是来自飞船。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直接源自——
中微子信息海(Q-NIF)。
【警告:检测到异常熵增源。】
【警告:概率分布正在被非自然方式重排。】
【警告:本地叠加态完整性下降。】
牧尘的意识猛然一紧。
这不对。
黑盒的试炼是“公平”的。
生与死,各占一半。
概率可以冷漠,但不该偏私。
他立刻睁开“心眼”。
数据视觉展开。
下一瞬间,他看见了那东西。
在这片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光谱之海中,有一团漆黑的异物。
它不像能量。
不像粒子。
更不像任何已知的场。
它更像一块坏死的像素——
边缘破碎、噪声横生,仿佛现实渲染时留下的错误补丁。
它在蠕动。
不是移动,而是在“啃食”。
那不是天王星宗的阵法。
那不是量子试炼的一部分。
牧尘的意识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个冰冷的判断——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恶意。
——熵增病毒(Entropy Virus)。
那团黑色噪点,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正沿着概率梯度爬行。
它精准地避开“死亡”分支,专门啃食那些仍然存活的可能性。
在牧尘的意识中,一行公式被强行点亮,
∣ψ⟩=α∣Live⟩+β∣Dead⟩
本该平衡的系数,正在失控。
代表“生”的
正在被一口一口地抹去。
而“死”的
则在无声中,逼近 1。
“……原来如此。”
牧尘的喉咙发紧。
这不是单纯的杀戮。
这是——
窃运。
有人,或者某种存在,
在这里偷走了“活下去的可能性”。
“该死!”
牧尘试图调动体内的【太上长老】思维。
“海森堡!能不能锁定它的位置?!”
没有回应。
在黑盒内部,测不准原理被无限放大。
位置与动量,像两条互相仇视的法则,拒绝同时显形。
牧尘越是试图“确定”那团黑影——
它的动量就越狂暴。
下一瞬间,一道无法回避的震荡掠过。
牧尘的一条“可能性手臂”,在某个分支中被瞬间撕碎。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删除的空洞感。
那一部分的“他”,
彻底失去了被实现的资格。
盒子之外。
天王星宗守护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恐慌。
“不对劲!”
“这不是试炼流程!”
“波函数正在向——绝对虚无坍缩!”
他的声音在概率层面被拉长、失真。
“有什么东西,在吃掉‘可能性’!”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几乎是在低吼:
“牧尘!”
“如果不立刻进行观测——”
“结果将被强行锁定为——”
“死。”
黑盒之中。
熵增病毒,缓缓转向牧尘。
像是在确认,下一个被啃食的概率源头。
而牧尘,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赌局里,
骰子,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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