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塬的秋风,砭人肌骨,卷起土塬上的枯草,打在冲锋衣上沙沙作响,李逸蹲在 M17 号东汉墓的墓道里,指尖已被冻得发僵。手里拿着细毛刷正跟墓壁上的钙化层死磕四十多天了,这破陵墓除了几块碎陶片连个像样的陪葬品都没刨出来,只有墓壁上那行“孝灵皇帝之陵”的铭文还能证明它的不普通。
“李队!这里有蹊跷!”小张的声音自墓室深处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逸心里咯噔一下,丢下毛刷就往墓穴里跑去,矿灯的光束扫过昏暗的墓道,只见小张蹲在墙角对着一块半嵌在墙里的青石板直咧嘴,那石板约莫半人高表面有着厚厚的泥垢,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
“拿清理工具来。”说完李逸蹲下身去,指尖刚碰到石板,就觉得一股凉气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小张快递来小铲子和软毛刷,两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石板上的图案终于露了出来——竟是一幅北斗七星图,且每颗星的位置旁都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笔触古奥苍劲,既不像隶书也不似民间的符箓。
小张挠着头:”这规制……前所未见。“ 李逸没吭声,注意力全在星阵中心那个凹陷的小圆点上,指尖无意间触到星阵中心的凹点。青石板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他的皮肤,瞬间冒出一道血口子,血珠滴落在小圆点上滋滋两声,竟像被石板吸了进去。下一秒变故陡生,石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墓穴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碎石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墓道深处传闷雷般的轰鸣,似乎有千军万马袭来。
”卧。。槽!墓塌了"小张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往外冲。李逸本想跟着跑,可身体仿佛被钉住了,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石板里传来把他往红光里拽,他眼睁睁看着小张跑出墓道自己却被红光裹住,耳边似有无数根针在扎耳朵,他下意识地抱紧胸前的背包,里面装着他记满东汉历史和考古心得的笔记本、半卷从博物馆拓来的《太平经》,还有一支用了好几年的多功能战术笔——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石板边缘刻着两个小字,红光晃得厉害勉强认出是”监天“二字……
”斩了这黄巾余孽“一声粗粝怒喝把李逸从混沌中拽了出来,他猛地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味和尘土味呛得他直咳嗽,眼前的景象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天空是铅灰色的浓烟滚滚,脚下是焦黑的土地,远处的村庄烧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几只乌鸦正低头啄食着什么,看得人头皮发麻。更要命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刀锋冰冷已经割破了皮肤渗出血珠。持刀的是个穿着破烂铠甲的士兵,脸上满是烟灰和狰狞,瞪着他吼道:”说!你是不是张佼那厮的部下,穿得这么怪模怪样定是黄巾贼的奸细无疑!“ 张佼?黄巾贼? 李逸脑子”嗡“的一声跟炸了锅似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冲锋衣和牛仔裤,再摸了下胸前完好的背包,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穿越了,还穿到了类似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的年代!
”我不是奸细!我就是个路过的“李逸急得冒汗赶紧解释,”我就是个读书人迷路到这儿的,跟黄巾贼没关系。“ ”放屁!这兵荒马乱的哪来的读书人迷路“士兵冷笑一声,紧接着手腕一使劲长刀又往他脖子上压了压:”少废话,受死吧!“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李逸,他也顾不上多想右手悄悄伸到背包侧袋,摸到了那支战术笔,只见他手指一按笔尾弹出一枚微型刀片,趁着士兵注意力全在刀上猛地抬手,用刀片划向士兵的手腕。 ”哎哟!“士兵吃痛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李逸抓住机会推开士兵转身就跑,他也不知道往哪儿跑只知道拼命往前冲,背后传来士兵的怒骂声和追赶声,还有箭矢破空的”嗖-嗖-“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钉在旁边的枯树上。
冲锋衣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掌心的伤口也被汗水泡得生疼,李逸感觉跑得肺都要炸了,但是他丝毫不敢停下脚步。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名士兵还在后面追,且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士兵往这边赶来。
北风卷着枯草和血污在他身后呼啸,李逸心里又慌又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天,也不知道这个乱世到底有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只知道现在不能慢下来,必须活下去——不管是为了找到回家的路,还是为了弄明白那块破石板到底为什么把他扔到了这个鬼地方。
跑着跑着,前方突然出现一片茂密的杂树林,枝叶遮天蔽日,看着像是能藏身的地方,李逸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他不敢停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钻,树枝刮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背包里的笔记本硌着后背,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提醒他这不是梦。身后的追赶声渐渐远了些,可李逸不敢放松,他知道官军大概率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定正围着树林搜寻。找了棵粗壮的老槐树,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他摸出背包里的水壶,拧开盖子只倒出几滴浑浊的水,勉强润了润喉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树后传来,李逸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战术笔,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他缓缓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裹黄巾的年轻人正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枪,警惕地盯着他,那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眉眼间带着一股悍气,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握着铁枪的手紧了紧,显然对他充满了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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