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掀起的风把焦炭与碎纸卷到半空,像下起一场黑色的雪。雪里,我挡在阿野身前,十指与他交扣,掌心贴掌心,汗与血混成黏腻的浆,却没人先松手)
枪口黑得发亮,像一排被擦亮的天窗,窗后全是北境联合搜救队的制式头盔。(冷白反光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人性)扩音器重复那道机械音:“请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我数心跳,一秒、两秒、三秒……(阿野的心跳在我背后,比螺旋桨更乱,却一下一下敲在我肩胛,像在说:别退)
“林厌。”
左侧头盔里忽然传出人声,低哑,带着一点故人相认的叹息,“还真的是你。”
我抬眼,看见领队摘下护目镜三十出头,右眉一道断疤,像被利器垂直劈过。(秦执,北境特勤队副指挥官,也是我父亲生前最后一个学生)五年前实验室爆炸,他负责外围封锁;今天,他负责收尸或者收实验体。
“让开。”他声音不高,却压过螺旋桨,“你知道你身后是什么。”
我知道,也听见颈环在阿野脖子上发出“滴”的轻响,像倒计时。(红光一闪一闪,把少年苍白的侧脸切成碎片)我握他更紧,指尖陷入他指缝,声音哑得几乎被风撕碎:“他是人。”
“他是兵器。”(秦执抬手,枪口随之上移,对准我眉心)“林厌,你父母不是意外死亡。他们负责‘王种’项目,而他是最后一只成品。让开,别逼我连你一起标记。”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静。(静到我能听见阿野血液流过颈环的细微嗡鸣,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听见焦黑铁皮因风压而“咔啦”轻响)我却笑了,笑里裹着血味:“先杀我。”
风停了,黑雪落在肩头,积成沉郁的斑。(秦执盯着我,眼神复杂,像怜悯又像决绝)他放下枪,却从腰间抽出麻醉网发射器,黑幽幽的洞口对准阿野“活捉。”他说,声音里带着金属的冷,“尸体也行。”
扳机扣下的刹那,阿野动了。(银发被螺旋桨风卷起,像一面炸裂的月)他把我拦腰抱起,整个人旋转半圈,用后背迎上那张扑面而来的网
“噗!”
网坠砸中他肩背,电流瞬间爬满金属丝,发出“噼啪”蓝白光。(他肌肉猛地绷紧,喉间溢出极低的闷哼,却硬生生扛下所有电击,银尾同时横扫,将最近两名队员直接拍飞)身体撞击地面,“咚、咚”两声重响,头盔滚出老远。
我趁机拔出他腰后短刀,扬手一划,网绳断裂,电流乱窜,却再无法束缚他分毫。(血从他唇角溢出,在下巴勾出一道艳丽的线,却衬得那双蓝眸更亮,亮得像把末日当燃料,一把烧给我看似的)
“走!”他低吼,声音里带着兽类的嘶哑,却字字清晰。(银尾缠住我腰,把我整个人提离地面,像要把我直接塞进他骨血里)我伸手抱住他颈项,指尖摸到一层薄汗,皮肤烫得惊人电流灼伤了,他却一声不吭。
秦执的声音在背后追来,被螺旋桨撕得七零八落:“林厌!你选他,就是选死路!”
我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想必笑得很难看,因为秦执的瞳孔明显紧缩了一瞬。(然后我低头,唇贴住阿野耳廓,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往三点钟方向跳,那里是检修井,通地下排水。”)
他脚尖点地,银发在晨光里划出锋利弧线,像一把将世界劈开的刀。(枪声、怒吼、电流声,统统被抛在身后)我们跃出火场,跃出枪口,跃出我曾以为永不会崩塌的十三岁
一起,跳进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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