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曹操及其著作
（二）《观沧海》
原诗：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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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本诗通过对大海的宽阔和雄伟的壮丽景色的描写，吐露出作者立志改革社会，叱咤风云的胸怀，抒发他决心消除边患，统一祖国的雄心壮志。
在这首诗中，我们似乎可以看到曹操当年跃马扬鞭，驰聘天下的形象。此诗气魄雄伟，想象丰富，是写景的佳作。
毛**词《北戴河•浪淘沙》：“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这里说的“遗篇”，即指此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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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波涌起（历史故事）】
海风灌进袍袖时，曹操正勒马立于碣石山巅。那是建安十二年秋，北征乌桓的归途。
身后的山道上，疲倦的士卒们三三两两倚着战车歇脚，甲胄上还沾着白狼山血战的泥痕。远处，辎重队的车轮陷在沙地里，几个校尉正吆喝着推车，连马匹都垂着头，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
曹操翻身下马，独自向崖边走了几步。脚下是沧桑的礁石，被千百年海潮咬出纵横的裂纹，缝隙里嵌着干枯的藤壶壳，像一片片剥落的鳞甲。他蹲下身，指尖触了触石面——粗糙，微温，带着白日曝晒后残余的暖意，仿佛这石山还有心跳。
然后他抬起头。
海。
从未见过如此辽阔的海。不是长江那种温润的碧，也不是黄河那种浑浊的黄。这海是青灰色的，像一面被反复淬炼的铁，从脚底铺向天边，铺到目光再也撑不住的地方，铺成一道浑圆的弧线。浪涌过来的时候，整片海面先是微微鼓起，像巨兽的脊背在呼吸，随即轰然碎在礁石上，炸开千万颗珠子。水沫飞到他脸上，凉丝丝的，带着咸腥的、远古的气味。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洛阳的夜里，他对着地图上那片从未踏足过的北方荒原出神。那时袁绍说：“孟德，辽东太远，去了也是白费粮草。”可如今袁绍的骨殖早凉透了，而他的马蹄已经踏过了塞外的白桦林，踏过了濡水边的冻土，把乌桓单于的头颅悬在了柳城的旗杆上。
浪又来了。这一次退去时，露出了近处几座岛——那些岛孤零零地立在海里，像被遗忘的巨人的拳峰，有的顶上生着几丛黑松，被海风修剪成旗帜的模样；有的则寸草不生，裸着赭红色的岩壁，被浪舔得光滑如骨。最远的那座岛上，似乎有鸟群盘旋，小小的黑点忽高忽低，在白亮的云影里穿进穿出。
曹操眯起眼，目光越过那些岛，看见海的尽头与天接在一起。天也不是纯粹的空——有云，碎银子似的堆在东边，西边则垂着一抹暗紫。太阳正在西沉，但光没有消失，而是溶进了海面，变成亿万片跳动的金箔，随波荡漾。那些金箔涌到岸边时，就成了白色的、愤怒的飞沫；涌到远处时，则安静地铺陈，像一卷徐徐展开的帛书。
他忽然觉得，这海吞过多少日月？
早在他出生之前，这浪就在拍这块石头了。那些被他打败的人——袁绍、袁术、吕布、张绣、马腾——他们的野心也曾像这浪一样高，高到以为能盖过天。可浪碎了，礁石还在。天黑了又亮，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地缀满深蓝色的穹顶，倒映在海里，让整片海变成一只盛满星光的墨玉盘。银河从头顶斜斜劈过，粗粝的、亮的沙粒似的，仿佛伸手就能掬一捧。而海托着所有星光，沉静地起伏，不因谁的胜败多涌一寸，也不因谁的生死少退一尺。
曹操解开头盔，任风掀起灰白的头发。身后的亲兵忍不住上前一步：“主公，风大，当心着凉。”
他摆了摆手。风确实大了，吹得袍角猎猎作响，吹得远处那几棵黑松弯成弓。但他觉得畅快——那种畅快不是胜利的得意，而是被某种更宏大的东西淹没时的敬畏。他想起年轻时读《庄子》，读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当时不懂。此刻懂了：这海从未说话，可它把一切都说尽了。
夜色渐浓时，他转身走回山道。路过一辆粮车时，看见车轮旁的石缝里，竟生着一簇野菊，小小的黄花在风里颤，花心里还栖着一只露水打湿的蝶，翅膀紧闭，像是睡了。他弯腰看了片刻，对身后的主簿说：“取笔墨来。”
主簿愣了愣：“主公要写檄文？”
曹操摇头，指了指那海，那岛，那天上刚刚亮起的第一颗大星：“写一首诗。”
于是就在粮车的横板上，就着亲兵举起的火把，他写下：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笔尖划过木板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不知名的海鸟啼叫，像一把钥匙，旋开了天空与海之间那扇巨大的门。而曹操没有抬头，墨在板面上洇开，像初生的岛。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一搁，对着茫茫夜海长笑。笑声被风撕碎了，洒进浪里。浪接住它，把它带向看不见的远方——那里有更深的夜，更亮的星，以及无数个即将到来的、他要一一踏平的明天。
回营的路上，夏侯渊迎上来，低声说：“主公，探马回报，辽东公孙康派了使者，带了降表来。”
曹操翻身上马，勒缰回望——身后的碣石山已融成一道黑色的剪影，而山背后的海还在那里，还在涌，还在吞吐星光，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又像什么都已收纳其中。
“走，”他轻磕马腹，“回去看看。这世间，还有比海更大的事要做。”
马蹄踏碎一地月光。远处的营地，篝火正亮起来，像地面上升起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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