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
5、盘古开天辟地
【盘古开天辟地（神话故事）】
第一 、混沌之卵
鸿蒙未判，天地未分。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如同煮沸的浓粥，翻滚、搅动、纠缠，永无休止。这混沌之中没有光，也没有暗——因为二者本为一体；没有冷，也没有热——因为万物尚未得名。
在这无尽的混沌深处，悬浮着一枚蛋。
说是“蛋”，其实并无外壳可言。它是由最纯粹的“道”凝结而成，历经不知多少劫数的孕育，吸取了混沌中所有的精华。蛋身巨大无朋，横亘不知几万里，表面流转着玄黄二气，隐隐有雷霆般的心跳声传出，每一次搏动，都令整片混沌为之一颤。
蛋内，一个巨人正在沉睡。
他蜷缩着身体，如同一座山脉盘卧其中。他的皮肤是大地最初的颜色，他的骨骼是金石最原始的形态，他的呼吸便是混沌中最早的“风”。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将往何处而去。他只是沉睡，在沉睡中积蓄着足以撕裂混沌的力量。
这巨人无名无姓，后世之人称他为——盘古。
混沌无岁月，不知过了多少元会。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是一亿年，也许只是一瞬间——在混沌之中，时间本无意义。
终于，那一日到了。
盘古睁开了眼。
---
第二、 挥斧劈混沌
那一双眼睛，比日月还要明亮千万倍。
盘古第一次看见了“世界”——尽管这个世界只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他看见了无穷无尽的气流缠绕着自己，厚重得几乎凝成实质。这些气流互相挤压、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无数巨兽在耳边嘶吼。
他试图伸展身体，却发现四肢像是被无数条铁链捆住。混沌之气紧紧地压制着他，不让他有丝毫动弹。
“放开我。”盘古开口了。
这是天地间第一句话语。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混沌之气猛地一缩。
然而仅仅一瞬之后，混沌之气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狂躁，更加猛烈。它们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无数条灰黑色的触手，将盘古缠得密不透风。
盘古的胸膛剧烈起伏。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那不是愤怒，愤怒还太轻了。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不可遏制的意志。他必须挣脱，必须站起来，必须将这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东西撕成碎片。
他摊开了右手。
掌心之中，凭空凝出了一柄斧头。
没有人知道这斧头从何而来。有人说它是盘古的脊椎所化，有人说它是混沌中最坚硬的一道气凝聚而成，也有人说，这斧头本就是“道”的锋芒，只是借盘古之手显现。
那斧头通体黝黑，斧刃却薄如蝉翼，散发着冷冷寒光。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形状，简约到了极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盘古握紧斧柄，猛地一挥。
这一斧，贯穿了上下四方。
这一斧，斩断了古往今来。
只听一声巨响，如同亿万座冰山同时崩裂，又像是所有雷霆在同一瞬间炸开。那道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在这一斧之下，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清气上升，重而浊者下降。
天地，在这一刻诞生了。
---
第三 、头顶天，脚踏地
清而轻的气不断上升，越升越高，越升越远，渐渐凝聚成了“天”。
浊而重的气不断下沉，越降越低，越陷越深，渐渐凝结成了“地”。
盘古站在天地之间，第一次看见了空旷与辽阔。他的头顶是高远无垠的苍穹，脚下是厚重无边的土地。天地之间，是他立身之处。
然而好景不长。
被劈开的混沌并未甘心臣服。天与地之间，那些尚未完全分离的混沌之气开始蠢蠢欲动，它们像弹簧一样拼命往回缩，试图重新合拢。天在往下坠，地在往上浮，两股巨大的力量同时向盘古压来，要将他碾碎在这合拢的缝隙之中。
盘古感受到了那股压力。天穹压顶，大地托足，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上交汇，如同两座大山从两头碾压过来。他的骨骼咯吱作响，他的肌肉绷得像弓弦一样紧。
但他没有倒下。
他松开了手中的斧头——那斧头化作一道流光，不知飞向了何处。他双臂高高举起，撑住了正在下坠的天穹。
他的双手顶住了天。
他的双脚踩住了大地。
“给我——站住！”盘古怒吼。
天，停住了。
地，也停住了。
混沌之气在盘古的巨力之下瑟瑟发抖，终于认了命，清气乖乖往上走，浊气老老实实往下沉。天与地之间的距离，以盘古的身高为准——他有多高，天地就有多宽。
从此，天每日升高一丈，地每日加厚一丈，盘古的身躯也每日增长一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盘古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那样站在天地之间，头顶着天，脚踩着地，如同一根撑天的巨柱。
---
第四 、一万八千岁
一个天干地支的轮回，不过六十年。
而盘古这样撑着天地，撑了一万八千年。
一万八千年间，天从低矮的穹窿升到了高不可测的九重云霄。地从薄薄的土层积到了厚达万里的茫茫大地。盘古的身躯也从最初的数万里，长到了顶天立地的九万里之巨。
他的双脚深深陷入大地，如同山脉的根基。他的双臂高高举过头顶，化作撑天的巨柱。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从未有过一丝弯曲。
他的身上落满了灰尘，那些灰尘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他的头顶长出了荒草，那些荒草随着风吹日晒枯荣交替。飞禽走兽在他的发间筑巢，鱼鳖虾蟹在他的脚踝处游弋——天地已经足够开阔，万物开始繁衍生长。
盘古就这样站着，像一座沉默的丰碑。
他并非不累。
一万八千年，日日夜夜。他的双臂早已麻木，他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他的脊背上压着整片天空的重量。无数次，他感到天穹在往下塌，大地在往上涌，两股力量想要将他合拢成齑粉。
每次感到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就抬起头，看看头顶那片越来越高的天空。
那片天空，是他亲手劈开的。
那片大地上，有他亲手分出的山河。
混沌已经彻底退了，天地之间有了风，有了云，有了光，有了暗。虽然还没有日月星辰，但天地本身已经足够壮丽。
“我不能倒下。”盘古对自己说，“我若倒下，天地合拢，一切重归混沌。”
他咬紧了牙关。
牙齿磨碎的声音，化作了天地间的第一道雷声。
（续下一章）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