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衡造出浑天仪和地动仪
【铜球落下的那个下午（历史故事）】（1）
（一）
东汉永元十二年，南阳西鄂的秋天来得格外分明。
张衡站在庭院里，仰着头，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他的脖子酸得厉害，可他舍不得动——今夜的天象太奇异了，北斗的杓柄微微偏西，紫微垣中有几颗小星忽明忽暗，像在眨眼睛。
“衡儿！”母亲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再不进来吃饭，粥要凉透了！”
张衡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动。他的眼睛还粘在天上。
这一年，他十四岁。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只知道每当他抬头看天，心里就有一种奇异的安静。那些星星仿佛在和他说话，用一种他听不懂、却莫名亲切的语言。
“你这孩子。”母亲走出来，把一件夹衣披在他身上，“天都黑透了，站在这儿发什么呆？”
“娘，”张衡忽然问，“您说，天是什么样子的？”
母亲愣了一下，笑道：“天就是天呗，还能是什么样子？”
“可是，”张衡皱起眉头，“天若是圆的，地若是方的，那天盖在地上，四边怎么合得上？”
母亲被问住了。她看着儿子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孩子问的不是一个傻问题。
“等你长大了，”她说，“自己去弄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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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二十四岁那年，张衡离家去了洛阳。
他先是在太学读书，后来又去了南阳郡做官。可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没有忘记小时候那个问题：天是什么样子的？
那时候，关于天地的说法有两种。
一种叫盖天说，说天像一顶斗笠，地像一个倒扣的盘子。另一种叫浑天说，说天像一个鸡蛋，地像蛋黄，悬在天的中间。
张衡越想越觉得浑天说有道理。
“你看，”他对朋友说，“太阳月亮东升西落，若是盖天，它们怎么转到地底下去？若是浑天，它们从地下穿过去，第二天再从东边出来，这不就说得通了？”
朋友笑道：“你说得头头是道，倒像是亲眼见过似的。”
张衡没笑。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见过，”他说，“可我想让人人都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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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元初二年，张衡四十一岁，做了太史令。
这个官职正合他的心意——太史令掌管天象观测，他白天可以研究历法，晚上可以看星星，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
可看星星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天象变化太快了，今天北斗指东，明天北斗指南，太阳走到哪儿了？月亮走到哪儿了？二十八宿又在哪儿？光靠眼睛看，根本记不住。
“要是能把天象装进一个东西里，想看的时候就看，该多好。”张衡想。
他开始画图，做模型，用竹子削成圆环，一圈套一圈，外面的大环代表天赤道，里面的小环代表黄道，最中间是一颗小小的圆球，代表地。
可竹子太轻，一转就歪。他又换成铜。
铜环要铸得圆，刻度要刻得准，二十八宿的位置不能差一分一毫。他整日整夜地守在工坊里，眼睛熬得通红，手指被铜刺划破了也不在意。
有人笑他痴。
“做个玩意儿，至于吗？”
张衡不答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你们不懂。我做的不是玩意儿，是一扇窗户。我要让所有人都能从这扇窗户里，看见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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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阳嘉元年，浑天仪终于做成了。
那是一架铜铸的球体，直径四尺多，球面上刻着二十八宿、中外星官、南北极、黄赤道。最神奇的是，它自己能转——张衡在它旁边装了一套漏壶，壶里的水一滴一滴漏下来，带动轮子，轮子带动铜球，铜球便慢慢旋转起来，和真正的天象一模一样。
浑天仪落成那天，很多人都来看。
张衡站在人群里，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看着那座铜球缓缓转动，看着代表太阳的小铜丸在黄道上移动，看着二十八宿依次升起又落下。
有人惊呼：“天真的在转！”
有人伸手去摸：“这是真的星星吗？”
张衡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的少年。少年问：“天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他终于可以回答了。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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